第二天清晨,帝都巨大的城門口已是車水馬龍。格林依舊是那身簡單的黑袍,負手而立,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卻又彷彿是整個畫麵的中心。
沒過多久,一個嬌小的、戴著紅色兜帽的身影便出現在了人流中。小紅帽背著一個看起來比她本人還大的、鼓鼓囊囊的行李包。
懷裏還緊緊抱著那個鋪著柔軟墊子的籃子,裏麵是依舊在酣睡的魄羅。她東張西望,碧綠的大眼睛裏充滿了對帝都繁華的新奇感。
“格林大哥哥!”看到格林,她立刻像找到了組織的小動物,歡快地小跑過來,金色的雙馬尾在腦後一甩一甩。
格林的目光在她那個超大行李包上停留了一瞬,沒說什麽,隻是淡淡道:“走吧,去學院。”
就身體素質而言,格林從不懷疑小紅帽的強度,畢竟她是少數能夠跟得上自己速度的人。
去往蘭至愛爾魔法學院的路上,格林難得地主動開口,充當起了臨時指導,雖然語氣依舊沒什麽起伏。
“這個學院裏魚龍混雜,記住幾點。”他的聲音平穩,如同在陳述客觀定律,
“首先,信仰。這裏的學生信奉著不同的神明,從聖火到仲裁,從自然靈到機械之心。不要因為信仰不同就輕易起衝突,但也不必刻意迎合。保持距離,觀察即可。”
“如果有什麽問題的話可以來找我,我一般會在私人辦公室裏麵?”
小紅帽認真地點著頭,小臉繃得緊緊的,像在接受重要任務:“嗯嗯,明白!格林大哥哥!就像森林裏的共生藤和絞殺榕,看起來都纏在一起,但其實各有各的活法,不能隨便去扒拉!”
格林:“……”
這個比喻帶著一股濃鬱的叢林法則風味,但意外地精準。
格林繼續道:“其次,種族。學院裏有精靈、獸人、矮人、吸血鬼等等。精靈重視禮儀,討厭粗俗;獸人直來直去,崇拜力量;矮人嗜酒如命,但手藝精湛……尊重他們的習俗,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知道啦知道啦!”小紅帽用力點頭,拍了拍懷裏裝魄羅的籃子,“就像不能隨便摸獸人族的耳朵和尾巴,不能在矮人麵前說麥酒不好喝,不然他們會氣得跳起來用鬍子抽你!”
看著小紅帽似乎很有經驗的樣子,格林微微頷首,對她的“生存智慧”表示預設。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那氣勢恢宏、彷彿由水晶和秘銀構築而成的學院大門時,麻煩或者說,格林的工作日常如期而至。
“快看!是格林教授!”
“天啊!真的是他!他今天來學院了!”
“教授!看這邊!!”
“教授,您下個學期還會開《高階魔力結構解析》嗎?我拚了命也要選上!”
原本井然有序的學院門口,瞬間掀起了一陣小型的騷動。尤其是那些穿著各式精緻學院製服的女學生們,眼睛瞬間變成了閃亮的星星,如同見到了頂級流量的粉絲團,紛紛激動地圍攏過來,嘰嘰喳喳的聲音匯成了熱情的海洋。
她們臉頰泛紅,眼神熱切,手裏甚至還有人拿著疑似魔法留影水晶的東西。
格林教授雖然隻在蘭至愛爾學院執教了一個學期,但其深不可測的實力、冷峻禁慾的氣質以及那張無可挑剔的俊美臉龐,早已征服了無數少女(甚至部分少年?)的芳心,成為了學院裏一個行走的傳奇和焦點。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熱情風暴”,格林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周身自然散發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如同無形的絕對零度領域,讓那些狂熱的學生們隻敢在幾步之外激動呐喊,卻不敢真正越雷池一步。
而被格林下意識護在身後、幾乎被完全忽略的小紅帽,從格林腿邊好奇地探出小腦袋,眨巴著碧綠的大眼睛,打量著這群激動得快要暈過去的大姐姐們。
她拉了拉格林的袍角,用不大但足夠清晰、天真無邪又帶著點疑惑的語氣問道:“格林大哥哥,這些大姐姐們為什麽都看著你,眼睛亮得像晚上的餓狼一樣呀?她們是也想吃我帶的肉幹了嗎?不過魄羅好像不太夠分誒……”
說著,她還下意識地把裝魄羅的籃子往懷裏緊了緊。
“……”
一瞬間,以格林為圓心,半徑十五米內的空氣彷彿被施加了終極靜默術。
所有狂熱的學生,尤其是女學生們,動作集體僵住,表情徹底石化,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唰”地一下齊刷刷地聚焦到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戴著紅帽子、看起來像格林教授家未成年小妹的小不點身上。
社死的最高境界,莫過於被一個看似純真無邪的小蘿莉用最樸實的語言公開處刑。
格林低頭,看了一眼身邊表情無比真誠、甚至還帶著點護食本能的小紅帽,再抬眼掃過一圈彷彿被集體石化的學生們。
他什麽也沒解釋,隻是周身那股冰冷的屏障似乎更凝實了一些,幾乎要實質化。他直接邁步,無視了所有凝固的視線和碎裂的少女心,帶著還在小聲嘀咕“要不……分一點點給她們?”的小紅帽,如同摩西分海般,從容地穿過了死寂的人群,走向學院那宏偉的迎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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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隻留下一地破碎的幻想和無盡的……尷尬。以及關於“格林教授的‘毒舌’小妹妹”的傳說,以光速開始在學院內部流傳開來。小紅帽,入學第一天,戰績斐然。
穿過那彷彿能吞噬所有尷尬與喧鬧的學院大門,內部的景象豁然開朗。寬闊的魔法廣場上,懸浮著代表各係魔法的巨大光球,噴泉的水流在空中編織出複雜的圖案後又優雅落下。古老與現代風格交織的建築群錯落有致,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魔力因子和青春的活力。
格林無視了沿途依舊不斷投來的、混合著好奇、敬畏以及一絲殘留羞憤的目光,繼續充當著他那言簡意賅的導遊。
“那邊,”
他指向一棟被茂密、且顏色有些過於鮮豔的植物覆蓋的建築,建築門口還掛著一個咧嘴笑的食人花標誌,“是魔法動植物研究社。如果你對你的‘魄羅’的成長或者……食譜有什麽疑問,可以去那裏。當然,後果自負。”
他補充了一句,顯然是想起了一些關於該社團“研究材料”偶爾會跑出來引發小規模混亂的報告。
小紅帽看著那棟彷彿隨時會有奇怪東西爬出來的建築,眼睛閃閃發光,用力抱緊了懷裏的籃子:“魄羅很乖的!不過……去看看它有沒有其他小夥伴好像也不錯!”
他們路過一片被劃出的露天場地,看到幾個學生正在小心翼翼地用魔法引導著一群長著翅膀的、會發光的……土豆?在空中排列成奇怪的隊形。
“魔法惡作劇社團,”格林的聲音裏聽不出褒貶,隻是陳述,“他們的活動範圍通常以此為圓心,半徑五百米內,都需要保持警惕。尤其是你隨身帶的食物和飲料。”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那邊傳來“嘭”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是一陣五彩斑斕的煙霧和幾個學生咳嗽兼大笑的聲音。
一個小醜模樣的魔法傀儡從煙霧裏滾出來,對著小紅帽滑稽地行了個禮,然後“噗”地一聲變成了一朵蔫了吧唧的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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