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楓王國的隱患已除,局勢在蒂娜的鐵腕與後續安排的官員治理下逐漸趨於穩定。冰雪王國的事務也告一段落,格林覺得是時候帶著古茲她們返迴人類帝都了。
畢竟,古茲的孕期需要更穩定和熟悉的環境,而且帝都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玩了這麽久,也是時候迴去了。
訊息像初冬的雪花,悄然落在王宮每個角落,帶來一絲沁人的涼意。
夜晚,格林的房門被極輕地敲響,那聲音帶著點猶豫,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格林開啟門,月光如水銀般瀉入,照亮了門外佇立的身影。
是白雪公主。她罕見地褪去了象征女王威儀的長裙與鎧甲,隻穿著一身用料柔軟貼身的純白睡裙,銀白的長發沒有像平日那樣一絲不苟地挽起,而是如瀑布般自然披散,發梢微微捲曲,垂落在單薄的肩頭和脊背。
廊下昏黃的燈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讓她看起來比平時小了好幾歲,帶著一種不設防的柔軟。
她微微仰著頭,湛藍的眼眸像浸在泉水裏的寶石,清晰地映照著月光,也映照著難以掩飾的、水汪汪的悲傷。
見到格林,她小巧的鼻尖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受了委屈又強忍著的小動物,唇瓣輕輕抿著,泄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格林先生……”她開口,聲音比平時更軟,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依賴性的鼻音,“我聽說……您明天就要走了,是嗎?”
格林深不見底的眼眸看著她,沒有說話,隻是側身讓出了空間。
白雪公主提著她有些過長的睡裙裙擺,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房間內沒有點燈,隻有滿窗的清冷月光,將她纖細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微微低著頭,纖細白皙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睡裙腰側的絲帶,將那根帶子繞來繞去,充分顯露出她內心的緊張和不捨。
過了好幾秒,她才彷彿積蓄夠了勇氣,重新抬起頭,努力想擠出一個讓格林放心的笑容,但那笑容卻像月光下的泡沫,脆弱而短暫。
“我……我是來向老師道謝的。”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認真,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底裏捧出來的,“謝謝您為我做的一切……謝謝您守護了我的王國,也謝謝您……最後願意認可我,讓我能和您一起戰鬥。”
說到最後一句時,她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如同星子般明亮的光彩,那是被最重要的人認可後的驕傲與喜悅。但這光芒很快又黯淡下去,被更濃的離愁覆蓋。
她微微垂下眼瞼,長而卷翹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在下眼瞼投下淡淡的陰影,聲音也低落下去,帶著濃濃的眷戀:“也祝您……一路順風。帝都……比我們這裏暖和些,但您也要……多保重身體。”
這囑咐帶著點孩子氣的關切,與她女王的身份形成一種奇特而動人的反差。
格林靜靜地聽著,看著她努力維持鎮定,卻連發梢都透著失落的樣子。他看著她從一個需要他時刻庇護、天真懵懂的小女孩,一步步成長為如今能夠引動世界本源、承擔起王國重任的女王。
然而此刻,褪去所有光環,她彷彿又變迴了那個會在深夜抱著枕頭、怯生生敲響他房門的小女孩。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那份超越師徒的、朦朧而全然的依賴與牽絆。
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她,月光將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在白雪公主有些驚訝、甚至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的注視下,格林抬起手,輕輕地、帶著一種近乎溫和的力道,放在了她的頭頂。他的手掌溫暖而修長,與她微涼的發絲形成對比。他像最初遇見她時那樣,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安撫意味,揉了揉她柔軟順滑的發絲。
這個突如其來的、久違的親昵舉動,像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白雪公主強裝堅強的外殼。
她的眼眶迅速泛紅,一層晶瑩的水汽不受控製地彌漫開來,模糊了視線。她趕緊低下頭,不想讓格林看到自己快要哭出來的狼狽樣子,小巧的肩頭卻微微聳動了一下。
“不必做出這副表情。”格林的聲音比往常低沉了些許,少了幾分平日的冷硬,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緩和,“我們並非不能再見麵。”
白雪公主猛地抬起頭,盈滿淚水的藍眼睛像被水洗過的晴空,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望向他:“可是……帝都那麽遠……我來迴一趟要好久的……”
她的話語裏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不想分離的撒嬌意味。
格林沒有直接解釋,而是順著她柔軟的發絲滑下手掌,自然而堅定地握住了她微涼、甚至有些輕顫的手。
在他的掌心完全包裹住她手背的瞬間,一股溫和而深邃、帶著格林獨特氣息的力量,如同暖流般通過相觸的肌膚流淌進她的身體,直達靈魂深處。
白雪公主感覺到自己的心尖彷彿被什麽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微微一顫,一種清晰而穩固的、如同星辰軌道般不可動搖的聯係,被悄然建立起來。彷彿在她心間最柔軟的地方,點亮了一盞隻屬於格林的、永恆而溫暖的燈。
“這是……?”她驚訝地睜大了淚眼,看看兩人交握的手,又看看格林,忘記了哭泣。
“一個契約,一道聯係。”格林鬆開了手,但那奇妙的聯係感卻已牢不可固地存在於彼此的感知中,無聲無息,卻又無比真切,“若你覺得孤單,想與我說話,可以通過它。若你遇到無法解決的麻煩,需要我過來……”
他看著她那雙被淚水洗刷得更加清澈明亮的眼眸,看著那裏麵從悲傷轉為驚愕,再轉為難以置信的驚喜,緩緩地、清晰地說道:
“隨時可以。”
簡單的四個字,卻像一道劃破夜空的溫暖陽光,瞬間驅散了白雪公主心中所有因離別而堆積的陰霾與寒冷。
她立刻明白了,這不僅僅是為了方便聯係,更是一種沉甸甸的承諾,一種她在他心中擁有著獨一無二位置的、最有力的證明。
滾燙的淚水再次滑落,但這一次,不再是悲傷,而是如同破雲而出的月光般純粹而喜悅的淚水。
她用力地點著頭,彷彿怕格林反悔似的,臉上綻放出如同冰雪初融後、第一朵在陽光下盛放的雪蓮花般明媚而溫暖的笑容,帶著少女純粹的歡欣。
“嗯!我記住了,老師!”
她的聲音恢複了清亮,帶著滿滿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安心與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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