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快樂並不相連,就如寒楓王國,鐵杉城,大王子的練武場。
厚重的石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隻有牆壁上跳動的火把將扭曲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凱登王子**著上身,汗珠順著脊背滑落。他緊閉雙眼,眉頭緊鎖,身體微微顫抖,彷彿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在他周身,繚繞著一股如有實質的黑暗能量。這能量不像普通的陰影魔法那般溫和隱蔽,而是帶著一種貪婪的、躁動不安的特性,如同活物般蠕動、扭曲。它時而化作猙獰的觸須狀,時而又凝聚成模糊的哀嚎人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給人深淵的感覺,但是和深淵帶有誘惑力的力量不同,這股力量偏向於破壞,而這正是“暗影編織者”賜予他的力量。
“不夠……還遠遠不夠……”
凱登咬緊牙關,從齒縫間擠出低語。他能感覺到這股力量在體內奔湧,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彷彿舉手投足間就能撕裂眼前的一切。但這力量彷彿無底洞,不斷渴求著更多——更多的憤怒,更多的憎恨,更多的……毀滅欲。
他猛地睜開雙眼,那雙原本銳利的眼眸此刻布滿了血絲,瞳孔深處似乎有漆黑的火焰在跳躍。他需要更多的“養料”來喂養這份力量,需要更強烈的情緒來讓它成長。
推開沉重的石門,外界的光線刺得他眯了眯眼。耳邊傳來的是街市隱約的喧囂,但傳入他耳中的,卻不再是往日的繁榮,而是刺耳的“軟弱”與“妥協”。
他走到高處的露台,俯瞰著下方的城市。廣場上,人們似乎在議論著什麽,臉上帶著輕鬆甚至是一絲……慶幸?
“聽說了嗎?冰雪王國那邊同意降低礦產關稅了!”
“太好了!商路終於能重新打通了!”
“還是二王子殿下有辦法,和平建交總比打仗好……”
“是啊,打仗可是要死人的……”
這些話語,如同燒紅的鋼針,一根根紮進凱登的心裏。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周身那躁動的黑暗能量不受控製地溢位絲絲縷縷,讓他腳下的石板都發出了細微的腐蝕聲。
軟弱!無能!屈辱!
他在心中咆哮。
他們難道忘了霍恩大師是怎麽死的嗎?忘了邊境軍營是如何被夷為平地的嗎?忘了那個黑袍怪物帶給寒楓的恐懼和踐踏嗎?!
現在,他們竟然在為一點點蠅頭小利而歡欣鼓舞,為敵人的“施捨”而感恩戴德!他們沉迷於這虛假的和平,忘記了王國蒙受的恥辱,忘記了一個王國本該用鐵與血去奪取榮耀!
看著那些民眾臉上對和平的嚮往,看著艾爾文那家夥因為促成建交而日漸高漲的聲望,凱登感覺一股邪火從心底猛地竄起,幾乎要燒毀他的理智。他體內的黑暗能量彷彿受到了這強烈情緒的滋養,變得愈發活躍和饑渴。
“你們這些蠢貨……”他低吼著,聲音沙啞而充滿戾氣,“你們根本不知道麵對的是什麽……也不知道真正的力量意味著什麽!”
和平?建交?那不過是強者對弱者的憐憫,是那個怪物一時興起的遊戲!寒楓王國不需要搖尾乞憐,不需要這種建立在恐懼之上的、脆弱的平衡!
他需要戰爭!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足以點燃所有人心中怒火的戰爭!隻有戰火與鮮血,才能洗刷這份屈辱!隻有征服與毀滅,才能讓寒楓王國真正強大,也才能讓他體內這股渴望戰爭的力量,攀升至頂峰!
“等著吧……”凱登眼中漆黑的火焰熊熊燃燒,他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嘴角扯出一個扭曲而冰冷的弧度,“很快,你們就會明白……唯有戰爭的勝利,纔是永恆的真理。這虛假的和平,就由我來親手撕碎。”
寒楓王國的宮廷長廊裏,二王子艾爾文捧著剛擬好的貿易協定草案,步履輕快地走向議事廳。羊皮紙上密密麻麻的條款記載著與冰雪王國建交的成果——降低的礦產關稅、魔法植物貿易特權,這些都將為寒楓帶來可觀收益。
想到王國即將迎來的繁榮,他素來溫和的臉上不禁浮現笑意。然而轉過廊角時,他險些撞上一個佇立在陰影中的人影。
“王兄?”艾爾文愕然止步,“您不是該在邊境巡查嗎?”
凱登從陰影中緩緩走出,玄黑鎧甲上凝結著暗紅血漬。他的眼白布滿蛛網般的血絲,周身縈繞的暗影能量讓廊內的光線都為之扭曲。
“巡查?”他低沉一笑,聲音裏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嘶啞,“我確實在巡查——巡查這個王國裏究竟藏著多少像你這樣的懦夫。”
艾爾文察覺到有些不對勁,警覺地後退,手指下意識地按住腰間的佩劍:“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凱登猛地抽出佩劍,劍刃上纏繞的漆黑能量如同活物般蠕動,“寒楓王國不需要向敵人搖尾乞憐的叛徒!”
劍光乍現,艾爾文手中的卷軸應聲斷裂,羊皮紙碎片如枯葉般散落。他難以置信地望著凱登:“你瘋了嗎?這些協議關乎王國子民的生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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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民?”凱登狂笑著打斷他,“弱者不配談生計!重要的是力量!是複仇!不是你這套卑躬屈膝的把戲!”
暗影能量自劍身竄出,化作數條漆黑觸須纏住艾爾文的四肢。他試圖呼喚衛兵,卻見長廊兩側的侍衛早已倒地,咽喉處的傷口仍在汩汩湧血。
“看啊,我‘親愛’的弟弟。”
凱登步步緊逼,戰靴踏過滿地的羊皮紙碎片,“這就是你珍視的和平豢養出的廢物。連王宮守衛都如此不堪一擊。”
艾爾文在暗影束縛中艱難掙紮:“父王絕不會允許你——”
“那個老糊塗?”凱登嗤笑,眼中滿是不屑,“他很快就會明白,這個時代需要的是鐵與血,不是仁政。”
暗影觸須驟然收緊,艾爾文痛撥出聲。凱登俯身湊近他耳畔,聲音如同毒蛇吐信:“知道嗎?我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等待能名正言順清除你這個障礙的時刻。”
“你...已被黑暗侵蝕了...”艾爾文喘息著,瞳孔開始渙散,“快醒醒,王兄...”
“不。”凱登眼中閃過癲狂的光芒,“現在的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我從來沒有感覺有這麽好!”
長劍貫穿胸膛的刹那,暗影能量如饑似渴地吞噬著生機。艾爾文最後看到的,是凱登臉上那個扭曲如惡魔的笑容。
“現在。”凱登甩落劍刃上的血珠,對從陰影中現身的黑袍心腹下令,“去父王移駕。是時候讓寒楓王國重拾真正的榮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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