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我知道了。”
格林淡淡地迴答，沒有對維蘭瑟靈魂的特殊性做出任何評價或解釋，隻是簡單地確認了資訊。
世界樹化身眨了眨眼，似乎對格林如此平淡的反應有些意外，她原本準備了不少關於如何引導和保護維蘭瑟的“成熟”建議呢。
“你……不覺得這很值得關注嗎？這種未知的變化……”她忍不住追問了一句，試圖維持討論的深度。
格林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彷彿能穿透她努力維持的“莊重”外殼，看到裏麵那個對未知充滿好奇的年輕本質。
“做好你該做的引導和觀察即可。”他的語氣依舊沒有什麽波瀾，“過度幹預，未必是好事。”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拂開一片無關緊要的樹葉。
“還有其他事嗎？沒有的話，你可以去忙你自己的事情了。”
世界樹化身被格林這過於幹脆的態度噎了一下，準備好的“成熟”發言全都憋了迴去。她微微鼓了鼓臉頰，很不甘心格林的遮掩，但很快又意識到這不符合自己努力塑造的形象，立刻恢複了那副端莊的樣子。
“沒……沒有其他事了。”她輕輕從桌沿飄起，翠綠的長發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暈，“我會繼續關注維蘭瑟的情況。那麽……告辭了，格林。”
她微微頷首，身影逐漸變得透明，最終化作點點綠色的光屑，融入了空氣之中，離開了書房。
格林在她消失後，目光重新落迴書捲上，隻是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這位努力想要表現得成熟穩重的世界樹化身，在他眼中，或許和莉耶芙那種直白的鬧騰一樣，都帶著一種屬於“年輕”存在的、有趣的……稚嫩感。
至於維蘭瑟靈魂的特殊性？在經曆了深淵的旅行後，如果維蘭瑟還是普普通通的話，那麽格林反而會感到奇怪。
在經曆了盲目與癡愚的洗禮後，維蘭瑟因為格林擁有她一半的靈魂，因而能夠頑強地挺過難關。而她的靈魂在此過程中也自然而然地孕育出了許多獨特的特質，畢竟她直麵過那種超然的存在。
………
寒楓王國，鐵杉城，大王子的私人密室。
凱登王子煩躁地踱步，華貴的地毯幾乎要被他的靴底磨出痕跡。窗外是慶祝與冰雪王國“和解”、邊境危機解除的隱約歡呼聲，聽在他耳中卻無比刺耳。妥協、退讓、卑微的求和……這些詞語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驕傲的心。
“我不甘心……”他低吼著，一拳砸在冰冷的石牆上，指節傳來刺痛，卻遠不及他心中的屈辱，“那個黑袍怪物……他憑什麽！憑什麽能如此踐踏我寒楓王國的尊嚴！”
他迴想起前線傳迴的、關於霍恩大師被瞬間抹殺的恐怖描述，一股寒意依舊會從脊椎竄上頭頂。恐懼是真實的，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強烈的、扭曲的不甘與憤怒。
“他再強，也還在凡界！”凱登眼中燃燒著偏執的火焰，試圖用邏輯說服自己，“凡界的規則會壓製一切過強的存在！隻要他還未成神，就需要消耗，會疲憊，會受傷！我們寒楓王國底蘊深厚，軍隊數十萬，強者如雲！隻要找到方法，隻要能消耗他，拖住他……就一定有機會！”
這個念頭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瘋狂滋長。他想到了王室最後的底牌，那個被封印在禁區、連父王和艾爾文都忌憚不已的古老存在——“暗影編織者”。
深夜，凱登再次獨自一人，踏上了通往地下禁區的螺旋階梯。這一次，他的腳步不再像上次那樣充滿恐懼和不確定，而是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黑曜石大門再次開啟一道縫隙，那團變幻不定的、散發著虛無與寂滅氣息的暗影依舊懸浮在虛空中央。
“你又來了，渺小的王室後裔。”編織者的意念冰冷地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帶著更強烈的……**。”
凱登單膝跪地，強忍著靈魂層麵的不適，抬起頭，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渴望與瘋狂：“偉大的編織者，我需要力量！足以抗衡，甚至……殺死那個黑袍人的力量！”
虛空中的暗影微微波動，彷彿在無聲地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殺死他？”編織者的意念帶著一絲興趣，“汝可知，汝所求為何等渺茫？”
“我知道他很強大！不可思議的強大！”凱登激動地說，“但他並非無敵！隻要在凡界，就一定有弱點，有極限！請您賜予我力量，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寒楓王國的資源、財富，甚至……我的靈魂！”
短暫的沉默，隻有那無形的黑暗威壓在加劇。
“代價？”編織者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貪婪？它那絲意識展現出了“資源？財富？你的靈魂？那些對吾而言，意義有限。”
它那變幻的形體中心，那隻深邃的黑暗之眼再次浮現，緊緊“盯”著凱登。
“吾感興趣的，是‘變化’，是‘紛爭’，是生命在火光與鮮血中綻放的……絢爛哀鳴。那個存在……他的力量很奇特，吾很想……近距離‘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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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意念變得充滿了蠱惑性。
“戰爭。掀起戰爭吧，渺小的人類。讓戰火燃燒，讓鮮血浸透大地，讓恐懼與絕望如同美酒般彌漫。”
“戰爭的範圍越大，捲入的生靈越多，產生的相關概念就越發磅礴……那纔是吾渴望的祭品。”
凱登的心髒狂跳起來，既有對戰爭規模的恐懼，也有對那描述中力量的極度渴望。掀起大規模戰爭？這與他最初隻想對付格林和冰雪王國的想法有所出入，但……如果這是獲得力量的唯一途徑……
“好！”他幾乎是嘶吼著答應下來，眼中最後一絲理智被野心和仇恨吞沒，“我答應你！我會掀起戰爭！隻要你給我力量！”
“很好……”編織者的意念中充滿了滿意的波動，一道極其凝練、如同活物般的黑暗能量從它本體中分離出來，緩緩飄向凱登。
“記住你的承諾……戰爭的規模，決定你獲得力量的強度，也決定你能在吾這裏……賒欠多少‘幫助’。去吧，去點燃烽火吧，讓吾欣賞這出……由你拉開序幕的戰爭。”
凱登感受著那道黑暗能量融入體內，一股前所未有的、帶著撕裂般痛楚卻又無比強大的力量開始在他經脈中奔湧。他握緊雙拳，感受著這股彷彿能掌控生死的力量，臉上露出了扭曲而瘋狂的笑容。
他不再恐懼，隻剩下對力量的沉醉和對複仇的渴望。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率領著獲得“神助”的大軍，踏平冰雪王國，將那個黑袍存在踩在腳下的場景。
而他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淪為了一場更古老、更黑暗遊戲中的一枚棋子。暗影編織者在他身上投注，並非真的相信他能殺死格林，而是將他，以及即將被點燃的戰火，視為試探格林底線、滿足自身渴望的……一枚好用的探路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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