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公主一邊小口吃著,一邊悄悄觀察著這個奇特的“家庭”。
強大莫測卻會細心熬湯的領導者格林,活潑直率的風魔法使古茲,外表柔弱實則戰力驚人的女仆維多利亞,溫柔善良的聖女莉米露,神秘的液態生物露姆,天真又帶有劇毒的半神芙羅拉,還有活力四射的小龍娘賈巴沃克……
這樣的組合,簡直聞所未聞。
他們彼此之間的互動自然而親密,帶著一種經過磨合的默契。格林顯然是絕對的核心,但其他人並非簡單的附庸,各有各的性格和位置。
這種氛圍,與她所熟悉的、充滿規矩、算計和冰冷的宮廷截然不同,讓她感到陌生,卻又有一絲……嚮往?
“我們這樣做,會不會太明顯了?”白雪公主想到煙火在這種森林的顯眼,有些擔心這種痕跡會引來那些人。
“如果會因為這點動靜吸引到別人,那我的魔法就太爛了。”格林對自己的魔法還是有信心的,如果製定的那段話,那麽深淵的旅行是白旅行了。
古茲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大大咧咧地抹了抹嘴,好奇地看向白雪公主,“你說你是公主?哪個國家的公主啊?怎麽會被人追到這種冰天雪地裏來?”
古茲的問題直接得讓白雪公主措手不及,剛喝下去的一口湯差點嗆到。她放下碗,用同樣是格林提供的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赤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和警惕。
格林沒有說話,隻是慢條斯理地喝著自己的湯,似乎也在等待她的迴答,但又沒有施加任何壓力。
白雪公主猶豫了一下。她知道,既然身份已經被點破,完全隱瞞是不可能的。但透露多少,需要技巧。
“我的家就在這片森林的北邊,那裏是一個肅立在冰雪中的王國。”
她選擇了一個模糊的說法,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至於為什麽來到這裏……宮廷內部的一些……分歧,讓我不得不暫時離開,以保障自身安全。”
她巧妙地將“被繼母王後追殺”美化成了“宮廷分歧”和“暫時離開”,既迴答了問題,又最大限度地保護了自己,言語間依舊透著與她年齡不符的謹慎和成熟。
古茲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顯然對政治鬥爭沒什麽概念,隻是聳聳肩:“反正挺倒黴的就是了。不過你運氣好,碰上我們了!跟著格林混,保你沒事!”她拍了拍胸脯,一副打包票的樣子。
白雪公主勉強笑了笑,沒有接話,隻是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格林。隻見格林正好放下碗,對上她的視線,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瞭然的弧度,彷彿看穿了她所有的粉飾與謹慎,但卻沒有戳穿。
“好了,休息得差不多了。”格林站起身,結束了用餐時間,“我們該繼續前進了。白雪公主殿下,你的體力恢複得如何?能跟上嗎?”
白雪公主立刻也站了起來,盡管身體依舊有些虛弱,但她挺直了背脊:“我可以的,格林先生。非常感謝您的食物和……收留。”她將“庇護”這個詞換成了更中性的“收留”。
格林點了點頭,沒有多言,開始指揮眾人收拾營地,熄滅灶火,抹除痕跡。
白雪公主默默地將碗勺遞給負責清洗的維多利亞,看著格林忙碌而高效的背影,心中那份複雜的感覺愈發強烈。
這個男人,強大、神秘、洞察一切,卻又有著如此……生活化的一麵。他究竟是誰?他救下自己,真的隻是一時興起嗎?
隊伍稍作休整後,便在格林的帶領下,朝著針葉林的外圍行進。白雪公主雖然身體依舊有些虛弱,但格林的料理和莉米露後續施加的溫和聖光顯然效果顯著,她已經能夠自己穩步行走。
那身破舊的鬥篷被一件維多利亞提供的備用厚實鬥篷所取代,寬大的兜帽遮住了她大部分顯眼的銀白長發,但偶爾低頭時,還是能看到那枚固執地別在發間的紅色蝴蝶結發夾,以及幾縷垂落的、比雪更純淨的發絲。
她努力跟上隊伍的節奏,小臉因為行走而泛起淡淡的紅暈,赤紅色的眼眸警惕又帶著些許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暫時接納了她的奇怪團體。
然而,這片被王室劃為禁區森林顯然並不打算讓他們輕鬆離開。
就在即將走出密林邊緣時,格林忽然停下了腳步,微微側頭,彷彿在傾聽風中的訊息。幾乎同時,維多利亞和古茲也感應到了什麽,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嘖,真是沒完沒了。”古茲不耐煩地咂了下嘴。
嗖嗖嗖——
數道身影從周圍的雪鬆後閃現,呈半圓形包圍了他們。來者同樣穿著厚實的皮襖,帶著弓箭和刀斧,但裝束明顯更雜亂,眼神中的貪婪和兇戾也遠比之前那位女獵人明顯得多,或許他們也根本不打算掩飾。
他們是嗅著賞金味道而來的鬣狗,賞金獵人。
“就是她!”其中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目光死死鎖定在試圖將自己藏在莉米露身後的嬌小身影上,“白發,紅瞳,還有那個紅發夾!沒錯,就是懸賞令上那個!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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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公主的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抓緊了莉米露的衣角,赤紅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驚恐,小臉瞬間變得煞白。她認得這種眼神,那是為了賞金可以不顧一切的亡命之徒的眼神。
格林上前一步,平靜地將少女們護在身後,目光掃過這群大約七八人的獵人隊伍。
“各位,”他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波瀾,彷彿在談論天氣,“我想你們的目標可能搞錯了。這位小姑娘是我的遠房表妹,不是什麽懸賞令上的人。或許我們可以談談?我願意出雙倍……不,三倍的賞金價格,換取各位行個方便,讓我們安靜離開。”
格林試圖用最直接的方式——金錢——來解決問題,這通常是對付貪婪之人最有效的手段。
然而,為首的刀疤臉獵人獰笑一聲,啐了一口唾沫:“呸!誰信你的鬼話!遠房表妹?她這頭發眼睛,全大陸都找不出第二個!而且王後陛下要的不是錢,是她的肝和兩片肺葉!這東西你可給不了!”
這句話讓白雪公主如墜冰窟,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莉米露立刻抱緊了她,試圖給予安慰。
格林臉上的那絲偽裝的平和瞬間消失了。他的眼神沉靜下來,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彷彿被螻蟻冒犯了的……不悅。
“哦?”格林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冰冷的質感,“也就是說……沒得談了?”
“談什麽談!兄弟們,上!殺了男的,抓住那個白毛丫頭!小心別傷到內髒,那玩意兒最值錢!”刀疤臉大吼一聲,舉起戰斧就欲撲上。
其他獵人也紛紛舉起武器,臉上帶著嗜血的興奮。
就在這時,格林動了。
他甚至沒有改變站姿,隻是極其輕微地、如同拂去灰塵般揮動了一下右手手指。
霎時間,異變陡生!
獵人們腳下的雪地毫無征兆地破裂開來!無數條純粹由深邃陰影構成的、滑膩而靈活的觸手猛地鑽出!這些觸手彷彿來自深淵的最底層,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根本不容任何反應!
“什……?!”
“啊——!”
驚呼和慘叫隻來得及發出一半!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牙酸的、血肉被洞穿的聲音密集地響起!那些陰影觸手精準無比地刺穿了每一個獵人的心髒、喉嚨或是頭顱!他們的動作瞬間僵住,臉上的貪婪和興奮凝固成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下一秒,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那些洞穿了獵人的陰影觸手彷彿擁有了生命般,開始蠕動、吞噬!
獵人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萎縮,彷彿所有的血肉和生命精華都被那純粹的黑暗吸食殆盡!甚至連滴落的血液都被陰影貪婪地舔舐幹淨。
不過眨眼之間,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七八個賞金獵人,連同他們的武器和裝備,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有雪地上留下的幾個迅速被新雪覆蓋的淺坑,證明著他們曾經存在過。純白的雪地沒有沾染上一絲汙穢,彷彿一切隻是一場幻覺。
陰影觸手完成任務後,悄無聲息地縮迴地下,迴到格林的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林間恢複了死寂,隻有寒風吹過樹梢的一陣陣嗚咽聲。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響和能量波動。而白雪公主,這位剛剛從死亡線上被拉迴來、又目睹瞭如此恐怖一幕的小公主,整個人都僵住了。
赤紅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小小的嘴巴微張,露出一點點潔白的貝齒,那枚紅色蝴蝶結發夾在她微微顫抖的銀發上顯得格外醒目。
她的小手死死攥著,指節泛白,看起來像一隻被嚇懵了的、無比精緻的雪娃娃。
格林緩緩轉過身,臉上的不悅早已消失,又恢複了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甚至還對著嚇壞了的白雪公主露出一個算是安撫的微笑。
“好了,麻煩解決了。”格林語氣輕鬆得像是剛剛拍掉了身上的雪花,“看來這條路不是很太平,我們換條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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