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樹突然踉蹌了一下，右腿突然木質化成了樹根狀，又急忙用雙手捂住。翠綠的眼眸慌亂地眨動：“等、等一下！我馬上調整好形態...”
格林低笑出聲，索性在盤繞的樹根上坐下：“不用勉強。說說看，你瞞著母親找我究竟要做什麽？”
世界樹變迴少女鬆了口氣，任由雙腿重新化作纏繞的根須。她飄到格林麵前，雙手捧出一團翡翠色的光霧。光霧中浮現出人界各處正在崩塌的邊界景象。
“你看這裏。”她指尖輕點，畫麵放大到一處森林，深淵的黑暗如潮水般侵蝕著土地；天界的光芒則太過刺目，所到之處，萬物都被灼燒成蒼白的灰燼。而在兩者之間，一道柔和的翠綠色光芒苦苦支撐，卻已顯出疲態。
即使世界意識的力量已經收斂，深淵與天界的力量對於凡間生命來說還是太強了，這顯然不是凡界意識想要看到的。
“母親太疲憊了。”世界樹的聲音像是千萬片樹葉的共鳴，“自從深淵與天界的戰爭開始，她就不得不將大部分力量用於維持人界的平衡。而我......想為她分擔。”
“母親需要幫助。”世界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切，“但她的驕傲不允許她直接向自己的孩子求助，所以......”
“所以你想私下與我合作？”格林收迴手，眼中閃過一絲興味，“瞞著你的母親？”
“不是隱瞞！”少女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腕，格林頓時感到了柔軟的麵板，他有點驚訝竟然會這麽真實他還以為麵前的少女是類似於3d投影一樣的東西。
世界樹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點，觸電般縮迴手，枝椏上的葉片全部捲曲起來。
她小聲補充，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發梢，“母親的力量在衰退，最近連夢境都開始被深淵汙染，然後又因為天界的太陽神而破碎...”
格林突然傾身向前，在極近的距離注視她的葉環狀瞳孔：也就是說，你每晚都在幫人們淨化噩夢？
少女的枝椏瞬間炸開成傘狀，整個人向後飄了半米：你、你怎麽...啊！她突然失去平衡，向後栽進一團突然生長的枝葉中。
格林箭步上前，一把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少女輕盈得不可思議，彷彿真是由光影與枝葉構成。她的鹿角枝椏擦過格林的臉頰，帶著晨露的涼意和陽光曬過樹葉的暖香。
“抱歉，習慣逗別人了，下次我盡量改。”
世界樹站穩後急忙抽迴手，發間的光粒急促閃爍：“都、都怪你突然靠近...”她低頭揉著手腕，突然愣住。格林體內的力量可怕，但是卻十分穩定……那種力量是人類可以駕馭的嗎？
當她試圖探查的時候，一股灼熱的力量便如潮水般湧來。某種古老而暴戾的存在，正順著她的探查逆流而上，似乎要摧毀一切。
“你不要命了？”格林用了某種世界樹無法理解的方法，硬生生的切斷了連線，避免了那毀滅的到來。
世界樹踉蹌著後退，被格林牢牢護在懷中。她的鹿角仍在簌簌掉落光屑，有幾處枝椏已經變得透明。
“沒辦法，理解是我的本能，我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在理解。”世界樹靠在他肩頭急促喘息，然後緩緩起身，雙眼閃閃發光，似乎是發現了什麽十分新奇的事物：
“這真是太神奇了！那麽可怕的力量，你的身體是怎麽承受的？”
“秘密，我們還是說迴之前的話題吧。”
“好吧，那後麵有空我可以解剖一下你嗎？”
“走開來。”
“用這個可以嗎？”世界樹踮起腳尖，突然將一枚翡翠果實塞進格林口中。果實入口即化，化作洪流般的純淨能量衝刷過他的四肢百骸。
最讓格林震驚的是，他萬年不動的魔力值竟然提升了一點！雖然還是跟沒有似的，但好歹提升了。
“這是什麽？”
“世界樹千年一結果的生命精華。”少女調皮地眨眨眼，語氣中帶上了一些自豪，“怎麽樣？我比什麽魔法植物強多了吧？”
她突然湊近，近到格林能數清她睫毛上細小的光粒，“我可以每月給你一顆，條件是——”
格林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這家夥，別得寸進尺了。”
“疼！”少女眼眶瞬間泛起水光，但嘴角卻揚起狡黠的弧度，“隻要每個月讓我解剖一下就行了，考慮一下嘛。”
“我拒絕，你再這樣的話，我們的合作關係就不能達成了。”
“好吧。”世界樹輕咳兩聲，重新嚴肅道，“總之，天界和深淵的力量正在破壞凡界的平衡，哪怕世界意識已經停手，那些神明與惡魔依然在不斷的發動戰鬥。”
“所以要我的力量？我要怎麽做？把他們全部幹掉嗎？”
格林表示這個自己在行，全部幹掉是最為輕鬆的工作。與其暗殺這個，謀劃這個，直接無雙割草全部殺掉是最省事的。
“不要這麽可怕，隻需要維持平衡就可以了，簡單來說，就是哪一邊做出了越界的行為，你去阻止就行了。而我會提供幫助，怎麽樣？”
“阻止的話，把對方幹掉就行了吧。”
“也行，不過殺意這麽重可不太好哦。”
“放心，我會按情況來決定的，我可不是滿腦子殺戮的瘋子。”格林起身，打算離開這裏了。
原本他還想著是不是要用什麽手段才能獲得世界樹的力量，現在能直接達成合作倒是少了很多事情。
世界樹突然用精靈語念出一段咒言，格林腳下的樹根突然瘋長，瞬間將他包裹成一個翡翠色的繭。
繭內迴蕩著她清越的笑聲：“要陪我下完一盤棋才能走！這可是幾千年以來的規定。”
光繭散去時，格林發現自己坐在一張由星光構成的棋盤前。少女已經換上了正式的對弈長袍，枝椏上還煞有介事地戴了頂迷你王冠。
“抱歉，下次再來吧。”格林揮了揮手，嘴角微微上揚，一個幽藍的通道直接將他傳送迴了圖書館。
“等等——！”世界樹猛地站起身，星光棋盤因她的動作震顫了一瞬，“不能這樣！你這是在作弊！哪有這樣逃棋局的！”
世界樹氣鼓鼓地跺了跺腳，發間的光粒隨著她的動作上下飄動，像是一簇被驚擾的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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