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散盡時，格林便聽見門外傳來細碎的響動，像是某種輕盈的生物正踮著腳尖試圖不發出聲響。
他剛推開房門，三個小小的身影便如被風吹散的蒲公英般滾了進來，灰、黑、粉三色團子經典組合，顯然是米蘭達她們三個蘿莉。
“父親大人！早安！”賈巴沃克歡呼著撲向格林，龍尾掃過門檻時帶起一陣細微的風，將門口雕著鳶尾花紋的銀質花架撞得微微搖晃。
格林單手穩穩接住小龍娘，另一隻手輕托住險些傾倒的花瓶，指尖泛起若有若無的魔法靈光：“起得這麽早？結界外的晨露都還沒有幹透呢，你們這是特意來探險的？”
“艾米莉說聽見您昨晚在和莉米露姐姐她們！”賈巴沃克用爪子勾住格林的衣領，龍瞳裏閃爍著好奇的星火，“我們想知道是什麽新魔法！”
她尾巴尖不安分地搖晃著，銀鱗蹭過格林的衣襟，帶起一陣細微的涼意。
格林整理衣領的動作驀地一頓，指尖的魔法靈光倏然黯淡。他明明在房間佈下了三重結界，那些咒文交織成的屏障，別說是聲音了，就是魔力都不能傳遞出去。
可此刻孩子們發梢的水珠、米蘭達裙擺沾著的草屑，分明是穿越院子時留下的痕跡……
艾米莉怯生生地揪住他的袖口，指尖微微發顫：“格林哥哥...我、我們不是故意偷聽的...”
她模仿著昨夜模糊的聲音，細聲細氣地重複，“就是嗯...不要...那裏不行...這樣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湮滅在她泛紅的耳尖裏。
格林意識到了一個事情，米蘭達是在貧民窟裏麵長大的，受到的教育十分有限。而賈巴沃克來到美麗人世間還沒有多久，雖然有時候表現得不正常，但是到底還是小孩子。
艾米莉就不一樣了，她應該是受過教育的，而且她擁有自主學習的能力。上一次她可能還不知道，可是如果她通過書籍學習……
斯——，不對！這樣一想，怎麽感覺她們三個蘿莉都知道自己在和古茲她們幹什麽了？
她們一直在裝傻？假裝自己不知道？哈，這下尷尬了，沒有做好榜樣啊。
米蘭達忽然舉起玩偶熊，琥珀色的眼眸認真地看著格林：“小熊也聽到了，結界發光的時候，像有星星在玻璃裏跳舞。”
玩偶熊的紐釦眼睛映著晨光，竟詭異地泛起一絲微弱的魔法波動。
“你們三個...”格林蹲下身，讓視線與孩子們平齊。晨光穿過他黑色的發梢，在他眼底投下細碎的光斑，“昨晚在房間外麵做了什麽？結界可不是給小孩子準備的遊樂場。”
他的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花瓶。
賈巴沃克的龍尾立刻蔫了下去，銀鱗的光澤暗了暗。但很快她又打起了精神，尾巴又在那裏歡快地搖晃，“如果我們變成大孩子呢？”
“你們要怎麽變成大孩子？”
“可是書上說，人是可以在一瞬間長大的。”
格林：……
格林：“那本書說的？”
即使賈巴沃克不肯說，格林大概也猜到了。畢竟賈巴沃克手裏的怪書隻有那一本《龍族求偶指南》，真不知道是哪一個作者寫的。
格林放好賈巴沃克，將轉移的話題又重新轉移迴來，“所以你們在我的房間外麵做了什麽？”
“我們在學習結界構造。”黑發蘿莉翻開被塗得亂七八糟的書頁，“賈巴沃克說想學空間魔法偷廚房的蜂蜜蛋糕...”
“纔不是！”賈巴沃克又蹦出來，“明明是米蘭達想用映象術複製格林哥哥的鑰匙！”
艾米莉急得直跺腳：“你們答應不說出來的！”
格林扶額。書頁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符文確實是高階結界術的變體，雖然筆法稚嫩，但結構意外地精準——這三個孩子竟然無師自通地找到了他結界最薄弱的諧振點。
“所以...”格林指尖凝聚出一縷黑霧，在空中還原出昨晚的結界模型，“你們用共鳴魔法在這裏...”黑霧變成箭頭指向某個節點，“和這裏製造了裂縫？”
三個小腦袋齊刷刷點頭，眼睛亮得像星星。
“理論上這需要至少高階的魔力控製精度。”格林捏了捏眉心，“你們卻用來偷聽...”
“我們不是故意的！”艾米莉急得快哭出來，“是米蘭達的玩偶熊先感應到魔法波動...”
米蘭達突然把玩偶熊塞到格林手裏。玩偶的黑玻璃眼珠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格林立刻察覺到內部被改造成了魔法感應器——這手法簡直和古琳達如出一轍。
“小熊說結界在唱歌。”米蘭達麵無表情地解釋，“像莉米露姐姐平時練習的光魔法聖歌。”
格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總算明白問題出在哪了——莉米露昨晚情動時無意識釋放的光魔法，與孩子們改造的玩偶產生了共鳴。而賈巴沃克的龍族天賦能捕捉最細微的魔力震顫，艾米莉則對聲音異常敏感...
看來下次要注意點了，至少讓莉米露不要被迫用光魔法恢複體力。
“聽著。”格林把玩偶熊還給米蘭達，聲音嚴肅起來，“這不是你們該學的魔法。尤其是偷聽別人...”
“可父親大人明明說過！”賈巴沃克突然變成完全都人形，灰色長發炸開，“魔法不分好壞，關鍵看怎麽用！之前你用黑色魔法的時候就是這樣說的。”
每當賈巴沃克情緒激動的時候，她的變形魔法就會出現一些差錯，導致原地在龍、龍娘、人這三個形態不斷切換。
格林被自己曾經說的話堵得啞口無言。晨光透過樹窗照在三個孩子臉上，他突然意識到她們的天賦遠超預期——米蘭達對魔法道具的天賦，賈巴沃克的空間感知力，艾米莉的聲音共鳴...若加以引導...
“好吧，既然你們這麽好學...”格林站起身來，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典籍，“今天就先不要玩了，先上課吧，這一本怎麽樣？《論結界諧振的道德邊界》。”
“誒——？！”三個孩子同時哀嚎，“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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