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劈啪作響,火星如金紅的精靈躍動在暮色中,將眾人臉龐染上一層流動的琥珀色光影。
莉米露與古茲的爭論聲裹挾著草藥特有的澀香在空氣中飄蕩——他們正為某瓶魔藥中的比例爭執不休。古茲試圖開發新型藥劑比,而莉米露大驚失色地阻止,以防出現魔法事故。
露姆則化作一汪銀藍色液體,慵懶地蜷縮在雕花茶壺裏,氣泡從壺底升起時,時而發出清脆的“啵”聲以示讚同,時而化作一串綿長的咕嘟表達反對。
格林見狀把露姆倒了出來,省得某個人一不小心把露姆喝進肚子裏,雖然以露姆的強度,大概率是那個喝的人出事。
賈巴沃克早已抱著蜂蜜罐沉入夢鄉,鼾聲與小龍尾巴無意識的擺動,在篝火劈啪的節奏中編織成奇異的催眠曲。
格林端著綴滿星辰紋樣的茶杯,因為腦海中浮現的疑問,目光不自覺地轉向那抹孤坐的身影。芙羅拉蜷在火堆邊緣,青綠色長發如春夜藤蔓垂落肩頭,火光在她發梢鍍上一層暖金色的薄紗。
她正捧著那本泛黃而老套的故事書,指尖撫過書頁時,彷彿有螢火在字句間流轉。當格林輕緩的腳步聲靠近,她倏然抬頭,翡翠般的眸子映著躍動的火光,笑容如新剝的春筍般清新綻放。
“能聊聊嗎?關於一些事情。”
格林走到她身邊坐下,聲音平靜而溫和,但芙羅拉立刻抬起頭,翡翠般的眸子亮了起來。
“王子大人!”芙羅拉合上書,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當然可以!隻要是你,我都有時間的!”
格林沒有立刻糾正她的稱呼,而是從懷中取出那枚翡翠國徽——它此刻正泛著微弱的幽光,彷彿在呼應著什麽。
“為什麽認定我是王子?”
芙羅拉眨了眨眼,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她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國徽。
“因為一千年裏,隻有你的腳步聲,踏破了我這永夜裏的寂靜啊。”
刹那間,碧光驟然明亮,國徽表麵浮現出一圈圈漣漪般的符文,彷彿被某種沉睡千年的力量喚醒。準確來說是某種哀嚎聲、哭喊聲,伴隨著千年時間的積累沒有絲毫沉寂,反而更加刺耳。
“您不是已經知道了嗎?這個國徽中蘊含的力量你早就接觸到了不是嗎?”
芙羅拉的聲音依然如清泉般剔透,那雙翡翠眸子並沒有因為哀嚎聲變化多少。
“以前也有很多人打敗過大青蛙,拿到了國徽。”她垂眸迴憶,指尖無意識地在膝頭書頁上畫著螺旋,“但他們一碰到它,麵板就會像被晨露侵蝕的蛛網般潰爛成黏液,骨頭會在皮下透出琉璃般的光,然後——”
她俏皮地比了個的手勢。
“......變成新的大青蛙。”
格林凝視著掌心那枚翡翠國徽,金屬表麵的冰冷觸感透過指尖沁入。他眉頭微蹙,睫羽在火光中投下細密的陰影:“詛咒?威力是什麽層次的?”
“不知道哦,隻知道一千多年都沒有人能夠像王子大人這樣呢。”
“是你父親特意而為的?”
“嗯!”芙羅拉倏然揚起頭,晃著雙腿讓裙擺輕晃,蕩起細碎的螢火,“是翡翠王國所有人的靈魂凝成的荊棘冠冕哦。”
她笑得純真如孩童拆解糖果匣,卻說著最殘酷的真相,“父王說,這是為了保護我。那些懦弱無能的人,根本配不上王子的身份。他們碰到國徽時,會聽見王國子民在熔岩中掙紮的哀嚎,看見無數被詛咒吞噬的身影在瞳孔裏碎裂成玻璃渣......然後瘋掉,變成青蛙。”
她歪頭望向格林,眸中流光閃爍:“但是王子大人完全沒有影響呢,好厲害啊。父親都不讓我觸碰,說害怕我瘋掉,而且就連父親也不敢親自觸碰呢。”
“還好。”
那種撕心裂肺的哭泣根本無法影響到格林的靈魂,為了永恆娛樂的玩具,不可思議的存在製造了永存的造物。就連造物反應過來後的憤怒與瘋狂,都是他們計劃之中的娛樂。
可惜,他們沒有想到會有人能夠從【瘋狂】之中尋迴【理智】。
“王子大人,是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情嗎?”芙羅拉用細嫩的小手在格林麵前晃了一下,“你好像變得更高興了?”
“想到了一段話,挺有意思的,想不想聽聽?”
“好啊。”
“‘無論什麽代價都在所不惜,沒有可以思考的心智,沒有可以屈從的意誌,沒有為苦難哭泣的聲音,生於神與虛空之手。’你覺得這句話怎麽樣?”
“聽不懂呢,但是王子大人喜歡的肯定是好的!”
“哦?如果我對殺戮感興趣呢?”
“那麽肯定是別人的錯吧?怎麽想都不會是王子大人的問題吧。”
“哈哈,謝謝你這樣想。”
夜空中,一顆卡茲劃過。芙羅拉立刻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許願。格林看著她虔誠的側臉,突然意識到自己或許需要給他普及一些常識,免得之後的工作出現問題。
遇到了免費的半神勞動力,肯定是要狠狠榨幹她的每一處價值呀!
夜色漸深,營地漸漸安靜下來。篝火已經化作暗紅的餘燼,夜風裹挾著草木清香拂過帳篷。格林剛換好睡衣,房門就被地掀開。
三個小腦袋探了進來——
賈巴沃克的灰色長發亂蓬蓬地支棱著,頭頂的龍角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米蘭達的黑發整齊地紮成兩束,烏黑的眼睛裏閃著期待;艾米莉的粉色卷發上還別著睡前的小蝴蝶結,粉眸怯生生地望著格林。
“父親大人!”賈巴沃克第一個撲進來,龍尾巴興奮地甩動,“說好今晚一起睡的!”
米蘭達故作鎮定地抱著枕頭,但微微發紅的耳尖出賣了她的心情:“...隻是來履行約定而已。”
艾米莉細聲細氣地補充:“格林哥哥...答應過的...”
格林看著三雙閃閃發亮的眼睛,溫和地笑了:“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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