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鋪就的通路在腳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彷彿無數枯骨在喉間擠出最後的嗚咽。
獸骨並非整齊排列，而是如亂葬崗的殘骸交錯疊壓，每踏一步，腐液便從骨縫中滲出——暗綠色的黏液泛著油光，攜著沼澤特有的硫磺味。
格林走在最前方，國徽握於掌心，紅光如滲血的磷火，在腐霧中劈開一道顫動的光路。光暈所及之處，兩側骨柱上的符文驟然活了過來。
“一路走過來的環境好安靜啊，我還想著會不會有怪物突然從周圍蹦出來呢。”
剛剛就一隻大青蛙可以打，而且還捱了一劍就沒了，根本沒辦法讓格林體會到那種戰鬥的快感。
骨柱的符文並非刻痕，而是由某種黏稠的暗紫色物質在石柱表麵蠕動而成，扭曲的線條如活體血管。每當格林經過，符文便泛起幽藍磷光，彷彿無數惡靈在石柱內蘇醒，歡迎著格林的到來。
其實看不出來那麼多情感，隻是從周圍的景象來看，那個宮殿確實是在歡迎格林。
“這些骨頭......”莉米露緊攥法杖，光球在掌心脹縮不定，映得她瞳孔染上一層冷芒，“有些關節構造......像是人類的。”
莉米露容許並支援格林研究黑魔法，可不代表她容許其他人研究和使用，她身為教會的下一任聖女，自然是要將任何邪惡繩之以法的。
古茲的羽翼在身後簌簌震顫，翎羽間竄出的氣流吹走煩人的氣體，露出通道深處更駭人的景象——骨柱頂端懸著數顆乾癟的頭顱，眼眶中嵌著發綠的魂火，此刻皆在國徽紅光中熄滅，如同被掐滅的燭芯。
“這個宮殿看起來不是什麼好東西啊？”古茲觀察道，這種陰森邪惡的佈局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正常的宮殿，更像是某種邪惡的祭祀場地。
“很正常。”格林解釋道：“第二時代的標誌詞可是混亂，各式各樣的信仰都有。有信仰深淵的，也有信仰天界的，甚至還有啥也不信的。”
第一個千年裏，凡界因為天界和深淵兩大世界意識的戰鬥而極其破敗，神明和惡魔都可以降臨人間，整個凡界都彷彿一個大戰場。【殺戮】就是那個時代的代名詞。
第二個千年，世界意識停手，眾神和惡魔趁機收攏信徒，壯大自己的力量。而凡界的生靈則是各自為政，建立了一個個國家，不同國家、不同信仰導致的各式各樣的矛盾不停出現。【混亂】就是第二個千年的代名詞。
至於第三個千年嘛，拜託，第三個千年還沒過完呢，當然不能概括出來。誰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也就更不能用一個詞語來概括這個不確定的時代了。
格林話音剛落，通道盡頭的黑曜石大門突然無聲滑開，露出內部幽深的殿堂。
宮殿內部遠比外觀更加宏偉。高聳的穹頂由無數交錯的肋骨支撐，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紫色水晶，照亮了中央那座巨大的祭壇。祭壇上擺放著一具水晶棺槨，棺中隱約可見一個人形輪廓。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殿堂兩側整齊排列著數十尊石像。它們形態各異，有的似人，有的似獸，但全都保持著跪拜的姿勢，麵朝祭壇方向。
“這些雕像......”露姆的身體瞬間液化，謹慎地向前探查，她的液態身軀在藍色光暈中泛起奇異的波紋，“不是普通的石材。”
莉米露舉起法杖，柔和的光魔法掃過最近的一尊石像。在聖光的照耀下，那些看似堅硬的表麵竟浮現出細微的、如同活物般的血管紋路，甚至隱約可見皮下組織的蠕動。
“原來所有的怪物都聚集在這裏？”格林躍躍欲試地握緊斷劍，眼中閃爍著戰鬥的渴望。
最先蘇醒的是一頭形似獵犬的怪物。它抖落身上的石屑，露出紫黑色的皮毛和六隻猩紅的眼睛。怪物低吼著撲向眾人——卻在距離格林三步遠時猛地剎住，鼻翼劇烈抽動，隨後竟嗚嚥著後退。
緊接著蘇醒的人形怪物更是詭異。它們手持鏽蝕的武器，瘋狂攻擊著古茲和莉米露，卻對近在咫尺的格林視而不見。有隻怪物甚至為了避開格林，寧可撞上同伴的刀鋒。
“它們......在避開你？”古茲一邊用羽刃斬碎襲來的怪物，一邊奇怪地觀察著這反常的現象。
“搞什麼啊，我還想打的。”格林將破鐵板一樣的國徽收了起來，然後主動出擊。怪物不來找他，他可以去找怪物嘛。
格林咧嘴一笑，眼中閃爍著狂熱的戰意。他猛地蹬地，身形如箭般沖向最近的一隻人形怪物。
那怪物正揮舞著鏽蝕的彎刀劈向莉米露，卻在格林逼近的瞬間渾身一顫，竟硬生生扭轉攻勢，寧可讓自己的刀刃砍進同伴的肩膀也要倉皇後退。
“別跑啊！”格林不滿地喊道，手中的斷劍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光。
怪物發出刺耳的尖嘯，六條手臂瘋狂擺動，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蜘蛛般竄向骨柱後方。它的動作滑稽又狼狽，甚至撞翻了兩尊尚未蘇醒的石像。
整個殿堂頓時亂作一團。蘇醒的怪物們四散奔逃，有的鑽入祭壇下方的縫隙，有的直接撞破彩窗跳了出去。
最誇張的是一隻長著鱷魚頭顱的巨怪，它居然用利爪刨開地麵，像土撥鼠一樣把自己埋進了地磚下麵。
“這...這是什麼情況？”古茲的羽翼僵在半空，眼睜睜看著一隻三米高的牛頭怪物為了避開格林，不惜把自己縮成一團滾進了角落的陰影裡。
古茲她們一時之間竟然分不清到底誰纔是怪物？嗯，從某種角度來講，格林確實像怪物。
格林站在殿堂中央，鬱悶地甩了甩斷劍。他最煩的就是這種情況了，好好的戰鬥不打，還不會在這裏逃來逃去的。知道自己要幹掉他們就乖乖受死啊，閃來閃去的怪物簡直麻煩到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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