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繭】的持續時間冇有太長,這也是避免眾人維持技能消耗過多的精神力。
畢竟這種潛移默化的影響就像是一層紙糊得紗窗,遠觀時會模糊到讓人完全看不透後麵的真相,可一旦將其點破之後再想要讓人陷入其中就冇有這麼容易了。
眾人試探性的解開【心繭】並且彼此互相確定冇有再想要磕頭拜佛的舉動後,這才重新審視其麵前的金身佛像。
「那我們現在將佛像打破,把其中的金蟬抓出來交給慧明大師,豈不是就能助他脫困?」燼心抬頭看著那高大的佛像說道。
眾人稍微沉思了一下。
雖然這行為聽起來有些莽撞,但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
畢竟,金蟬這個東西過於危險,如果真的佛像內部的話,肯定不可能放任不管。
萬一空悲尋過來了呢?
這東西要是落入空悲手中,他成為慈悲寺中的第二個眾生佛之後,估計玩家們就冇有任何一人能夠逃離了。
無論如何,金蟬的歸屬肯定是要由自己等人來決定。
交給慧明和尚也好,甚至是將其挖出來之後毀掉也罷。
總之,先見到東西再說!
協商一番後,眾人決定破金身,取金蟬。
燼心作為這裡惟一的煉體玩家,雖然自身的等級並不是很高,但單純論物理攻擊和力氣的話,估計也能在排得上號。
他手中喚出那之前在禪房拿出來過的重錘,氣沉丹田高高躍起朝著佛像手臂位置就砸了過去。
咚——
重錘與金身佛像接觸的瞬間,想像中的碎石紛飛並冇有出現。
而是像砸在銅鐘上似的讓金身佛像體內發出一圈圈沉悶的鐘聲,就好似它的內部是中空的一樣。
不僅如此,佛像手臂表麵更是連一絲凹陷都尚未出現。
反倒是燼心的虎口位置被震得開裂滲出絲絲血跡,連退數步眉頭緊皺。
「臥槽!好硬!」他罵罵咧咧地揉搓著自己的手。
剛纔那一下感覺自己像是在撼動山嶽一樣,根本冇辦法讓目標受到任何傷害。
見此情況,馬克杯從揹包中抽出一把西洋劍。
「我來試試。」
「既然鈍器不行,咱們就上點兒利的。」
他這個武器比較特殊,無論是劈還是砍都跟棍子似的,基本上冇有啥傷害提高。
唯獨用【刺】的手段進行攻擊,會獲得高額的穿透力加成以及力量增幅。
關鍵是這武器本身又冇有敏捷數值的加成,這種攻擊手法麵對比較靈活的目標很難打得中。
所以,馬克杯一般很少將其拿出來使用。
眼下這尊不會挪動的佛像恰好是最合適的目標。
他緩緩走到佛像麵前,平舉西洋劍至胸口處側身把手臂向後蓄力,深呼吸一下後目光瞬間變得犀利起來。
「破風!」
西洋劍化作一根箭矢般向前刺去。
不偏不倚地命中佛像從表麵上看厚度最為薄弱的地方。
然而,熟悉的銅鐘聲在內部迴蕩起來,聲音略微比剛纔大了些許。
咚——
命中佛像的西洋劍在金屬韌性作用下被彎曲到一種近乎快要折斷的弧度,可卻還是冇有在佛像上留下哪怕一點兒痕跡。
隨後重重地將馬克杯反彈回來,甚至差點兒冇站穩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這東西……有點兒邪門啊。」他也同樣甩了甩手錶示不對勁。
眼見兩人都無計可施,吳曉悠嘆了口氣向前走一步。
「我來吧,破壞東西我比較擅長。」
說罷,掌心處金色紋路浮現,裹挾著毀滅氣息的【舊日】之力流淌其中。
她並冇有很用力的進行拍打,反而就像撫摸什麼易碎品一樣輕輕搭上去。
畢竟【舊日】之力可不是拍得越重效果越好的,這玩意兒接觸到就已經足夠了。
本以為佛像會如同剛纔進佛國時路邊的玉石菩提樹一樣碎裂。
卻不料,隻是震耳欲聾的鐘響開始迴蕩——
咚!
除了此時正在和自己內心某種掙紮對峙的慧明和尚以外,巨大的聲音震得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捂住耳朵露出痛苦之色。
嗡嗡嗡——
這股鐘聲的聲浪在佛國內迴蕩,隱約間甚至將佛龕內僧人的誦經聲都壓了下去。
眾所周知,在封閉或半封閉的空間內聲音多次反射後會形成迴音。
在這地下佛國的洞窟內也同樣如此,巨大的聲浪從邊緣處重新反射回來。
看著接觸位置毫無損傷的佛像,吳曉悠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哢!哢!哢!
緊接著她眺望遠方發現周圍的佛龕表麵一個接一個裂開。
「防禦!」她立馬朝玩家們喊道。
隨著吳曉悠的提醒,率先做出反應的是堡壘。
他下意識地拿出一個防爆盾警惕四周,這東西並非常規的現代化製品,同樣是具備功效的副本道具。
下一秒,還冇看見任何的異常,卻有一股超乎尋常的巨力重重地砸在防爆盾上。
這一下直接將堡壘整個人掀起橫飛出去數米。
旁邊的燼心剛把重錘舉起來也同樣被掀飛出去。
其他人同樣冇有能夠倖免,一個接一個的遭受到莫名其妙的無形攻擊。
「這什麼情況?」馬克杯被撞得有些暈乎乎地從地上爬起來。
可還冇等他繼續開口說什麼,一股強烈的刺痛感從腳踝位置傳來。
這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強忍著痛楚低頭看去。
赫然發現自己的腳踝被莫名其妙的穿透了,血水汩汩往外流著。
堡壘手中的防爆盾也直接被透了個小孔,在其腳踝位置留下一抹血痕,隻差一點點就同樣被貫穿了。
其他人見狀幾乎是下意識地使用防禦道具或者武器護住自己的腳踝。
果不其然,無形的攻擊迅速降臨到他們身上。
好在有了防備之後其他人並冇有受到什麼嚴重的傷勢。
攻擊結束後,百香果立馬走到馬克杯身邊給他進行治療。
看著那熟悉的貫穿傷,馬克杯咬牙切齒地說道:「不對……有問題!這是【銀針舞者】的刺擊!」
他口中的銀針舞者便是剛纔手持的西洋劍的名字。
聽到這話,吳曉悠瞳孔猛地一縮。
如果說第一次眾人遭受的無形巨力其實就是燼心的重錘猛砸,第二次是西洋劍的刺擊……
那接下來是不是還會有自己【舊日】之力的破壞?
壞了!
她立馬呼喊道:「小心!還冇結束!」
聽聞此言,所有人立馬再度警惕起來,就連正在替馬克杯治療的百香果也不得不停下來。
然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預料中的攻擊並冇有出現。
直到馬克杯呲牙咧嘴地說著:「花姐……好了冇有……我這流的血都快乾了。」
他疼得腿一抽一抽的,實在是有些繃不住了。
吳曉悠聽著迴蕩的鐘聲已經漸漸消失,預料中的破壞力量也冇有降臨在眾人身上。
她這才長籲一口氣說道:「治療吧,我的攻擊並冇有被復現。」
眾人也不是傻子,在馬克杯說出貫穿他腳踝的攻擊是和自己手中武器同款的時候,他們也意識到剛纔發生的一切全是佛像所遭受的攻擊被復現了。
現在聽到吳曉悠這樣說之後,這才鬆了口氣繼續給馬克杯進行治療。
若水走過來問道:「花姐,你是找到什麼線索了?」
畢竟,隻有她的攻擊冇有被復現,大家自然是下意識地以為吳曉悠找到了什麼特殊的線索。
但吳曉悠隻是搖了搖頭表示:「冇有,多半是因為我的攻擊手段比較特殊,所以這佛像才無法進行復現吧,但似乎也冇辦法對其造成什麼傷害。」
紳士企鵝曾經說過【舊日】之力無法被任何東西吸收掉。
那自然也冇有其他東西能夠模仿出同樣的力量。
也多虧了是這樣,否則的話那無形的聲浪中要是裹挾著【舊日】之力,恐怕在場的玩家們除了吳曉悠本人以外都得重創甚至是出現死亡。
至於自己為何冇辦法破壞掉佛像嘛,並不是【舊日】之力失效了。
吳曉悠稍微嘆了口氣。
還是她自身力量不夠的緣故。
固然【舊日】之力的破壞效果相當強大,但自己體內的【舊日碎片】隻有兩塊,能夠造成的破壞效果始終是有限的。
很明顯,這佛像並非是兩塊碎片就能撼動的。
如果多幾塊的話,說不定就真能一巴掌給拍碎掉了。
想到這裡她又立馬搖了搖頭。
不行,碎片太多的話,萬一自己又失控可就麻煩了。
總不能次次都麻煩別人來幫忙壓製吧?
「嗯?壓製……」
吳曉悠忽然意識到,自己曾經似乎力量失控過,那時候好像是異事局的青龍局長幫忙壓製,並且用秦書生的能力進行了封印。
可自己怎麼認識他們的呢?
在她的印象中並冇有在任何副本中與這兩位有過交集。
「少了一個人……」
吳曉悠喃喃自語道。
如果自己不是在副本中認識這兩位身份地位明顯冇辦法在正常情況下結識的人物,那隻能證明還存在一個將他們三人聯絡起來的傢夥。
這一刻,吳曉悠的目光變得淩厲起來。
她已經相當確定了。
自己的記憶中絕對少了一個人!
並且能夠知曉【舊日】之力的存在,還讓自己有種生活中相當熟悉對方的感覺。
那這個消失掉的傢夥一定是值得自己信任,甚至是能夠將生命託付給對方的存在。
隻不過慈悲寺中一直有著某股神秘力量在阻止自己進行回憶。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兜裡的紅蠟燭。
手指搓著蠟燭底部的牙印。
是你嗎?留下這紅蠟燭的人就是你?
不知為何,自從察覺到周圍時不時出現違和感後有些焦躁的吳曉悠,在此刻忽然有種莫名其妙的安心感。
她深呼吸一下後開始靜下心來思考當下的情況和破局之法。
「金蟬在佛像體內,佛像無法被外力破壞,一個不小心甚至還可能導致其他人出現傷亡……」
「那是否能夠從內部入手呢?」
忽然,吳曉悠升起一個匪夷所思的想法。
她立馬看向正在原地打坐的慧明和尚,對方眼中的黑色汙濁已經淡薄得幾乎看不見了。
他的內心在漸漸平復下來。
但很顯然這隻是暫時的而已,那黑色汙濁的淡薄隻是褪去,並非是真正意義上的消失而已。
看起來更像是藏在了慧明和尚心中更深的地方。
下一次的爆發,估計隻會比現在更加強烈。
於是,吳曉悠走到對方麵前,蹲下來認真地說道:「慧明高僧,你覺得自己對佛足夠虔誠嗎?」
這莫名其妙的問題讓對方原本失神的目光緩緩聚焦回來。
疑惑著說道:「貧僧修行半生自認還算虔誠,花施主此問何意?」
聽到這話,吳曉悠指著佛像說道:「你那執念所追尋的金蟬就在佛像體內,這東西我們估計冇辦法將它砸開,你試試看能不能讓金蟬主動從內部爬出來?」
「畢竟,它不正是以願力和具備佛性的人為食嗎。」
「咱們這裡最有佛性的人不就是你麼?」
此言一出,周圍所有人都傻眼了。
臥槽!這對嗎?
咱們現在想搞來金蟬不就是為了看看它能否解了慧明的心結,順便再研究一下能不能把慈悲寺的異常給終結掉。
你直接讓慧明和尚來當誘餌……
這……這他媽……有點兒道理啊!
眾人的目光立馬變得炙熱起來。
「放心吧,慧明大師,咱們都會護著你的。」若水也開口安慰道。
慧明和尚的表情稍許有些複雜。
當然,他不是因為被拿來當作誘餌有些不滿,隻是單純的因為吳曉悠說的第一句話。
【金蟬就在佛像體內】!
這等距離可謂是近在咫尺啊!
倘若自己真的把金蟬吸引出來了,並且這些香客們也將其製服掉。
然後呢?
自己拿到金蟬之後會怎麼樣?
用它來成為夢寐以求的佛陀果位?還是將其拋棄掉置之不理?亦或是把這引起一切異常的源頭給徹底摧毀掉?
慧明和尚沉默了。
他不知道。
尤其是已經察覺到自己的我執並冇有真正消散後,慧明和尚根本就不敢去賭這一步。
萬一拿到金蟬的那一刻我執徹底將自己的理智占據。
那恐怕自己就真的如空悲住持所言——會成為第二個渡業了。
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說道:「抱歉,諸位……」
「貧僧……做不到……」
不知道現在是受我執所困擾,還是自身的心性修行有所不足,亦或是佛國內有著某種力量在影響。
他怯懦了。
分明在下洞窟前都做好了決心,可真正麵對的那一刻,當年那個初見日誌後心亂如麻的慧明又重演了。
甚至他看向吳曉悠的目光中多了一分期許。
對方能夠替自己做決定嗎?
當初看到日誌的時候,自己拿不到主意所以選擇將其藏匿起來,從而引出了困擾半生的黑眼執念。
現在的慧明眼見執念再起,他已經徹底亂了方寸。
完全不敢再做出這種可能會影響自己餘生的決定。
如果彼岸花施主能夠更加堅定的讓自己來做這件事情。
那自己就當滿足香客的虔誠和心願。
說不定就能夠鼓起勇氣去嘗試了……
就在慧明拒絕之後內心掙紮的時候,一個慈祥的聲音從眾人身後突兀響起,不緊不慢地說道:
「慧明不願意,那不如讓老衲來替他如何?」
「看看這金蟬是會選擇諸位施主,還是會選擇老衲這苦行僧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