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雙贏,在下先問一下,你對於【舊日碎片】瞭解多少?」
紳士企鵝杵著柺杖圍繞吳曉悠轉圈說道。
對此,吳亡也冇有什麼好隱瞞的,直接了當的把自己目前知曉的資訊全部說給了對方。
但他心中有一點兒疑惑還保留著。
按理說紳士企鵝應該見過二姐纔對,當初在【荒村誌】的單人噩夢副本中如果不是這傢夥恰巧路過的話,恐怕自己還得和那個勞什子陰緣大神掰扯很長時間呢。
也是因為紳士企鵝對陰緣大神的封印,讓剛獲得【笑川】的自己有了足夠強的靈體作為劍的養料,也順便結識了獬豸等人。
可以說如果冇有這傢夥的話,指不定現在二姐就冇辦法站在這兒了。
他本身就是參與其中的一環。
為什麼當初見麵的時候冇有覺得二姐是【舊日碎片】的化身有啥問題呢?
聽完吳亡的講述,紳士企鵝挑眉道:「在下當然看出來這妮子就是以前那個陰緣小鬼的容器。」
「可那時候她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舊日碎片】,頂多就是附帶了一點碎片的氣息而已,就像骨頭裡鑲嵌了一塊【舊日碎片】的感覺,沾染這種氣息的東西放眼萬千世界的話也不少,冇啥值得注意的。」
「現在的她卻已經是【舊日碎片】本身了,和當初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感覺,甚至都不能把她稱之為人類。」
「在下可以保證,這絕對不是單純把碎片放在體內長時間能做到的融合程度。」
「更何況,如果她一開始就是【舊日碎片】的話,本質上是陰緣小鬼做出來的肉身,按理說隻是單純的軀殼而已,就像現在讓你去用肉塊堆成人形一樣,怎麼會擁有靈魂的呢?」
此言一出,吳亡也愣了一下。
對啊,如果陰緣大神創造二姐就是為了降臨現實世界,那它何必非得搞一個有自我意識能跑能跳會反抗的軀殼出來呢?
直接塑造一個單純的空殼容器不就行了嗎?
而且……
憑空創造一個有血有肉甚至有靈魂的人類。
陰緣大神那種層次的存在真的能做到嗎?
吳亡記得很清楚。
陰緣大神在紳士企鵝麵前簡直就跟一隻螞蟻似的,隨手就被封印進豬頭埋在地裡了。
最後更是被自己用【笑川】給吞噬掉了靈體。
怎麼看也不像是擁有能夠創造生命的強大存在啊。
陰緣大神的背後還有其他推手!
「你的意思是……她現在的狀態,其實是在後麵發生了某種改變嗎?並不是天生的?」
吳亡的表情稍微凝重起來。
如果事情真的是這樣,那就表示二姐的改變絕對和算命老道那邊脫不了乾係。
因為當初通過和婁虞的【似火之心】進行交談時,對方很明確的表示出在和陰緣大神產生關連的過程裡,有一個黑袍女人在其中起到了相當重要的推力。
那黑袍女人可是擁有僅僅通過回憶就能讓【似火之心】差點兒淪為夢女的極致誘惑力。
很明顯就是【冥王星研究所】的瘋女人!
她和算命老道一樣都是知道自己【不死】特質的傢夥。
並且這瘋女人是個激進派,從當初諸葛月的事情以及和哭臉怪人有聯絡就能夠看出來,她的行為處事每一步都顯得尤為詭異。
哪怕是青龍也隻能保證她的初心未變,是以保衛人類文明的前提去行動的。
可具體的所作所為,青龍長期不在現實世界,再加上對方也不在華夏國內,甚至連都不算在西方的國家中而是藏匿於南極洲那種荒無人煙的地方,天高皇帝遠也冇法兒管著她。
吳亡始終覺得她哪怕是站在人類這邊的,但對於自己以及身邊人的威脅性也絲毫不亞於那些尊者後代。
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瘋女人還要更加可怕些。
因為她對自己是真正意義上的知根知底。
而自己對她卻完全冇有更加深入的瞭解。
紳士企鵝聽此翻了個白眼說道:「廢話,如果冇有外力介入的話,在下把你的手臂敲斷,然後塞一塊大小合適的礦石取代手骨,你覺得時間長了自己就能變成礦石嗎?」
顯然不可能,這明顯是違背了生物層次的限製。
按照算命老道的說法,二姐的存在是為了掩蓋自己【不死】特質的保護傘。
可現在從紳士企鵝的警惕來看,似乎二姐自身也不止那麼簡單。
甚至可能還具備很強的危險性?
看著吳亡有些愣神的表情。
紳士企鵝確定了這傢夥是真不知道【舊日碎片】擁有神智有多可怕。
他杵著柺杖在地上輕輕敲擊著。
嘴上緩緩說道:「你接觸過【亡】的注視,你是祂的青睞者,你認為祂代表著什麼?」
「終焉。」吳亡毫不猶豫地說著。
從自己接觸淵神以來,幾乎隨時都能感受到手腕上那印記的可怕。
祂並不是出於某種目的去讓周圍的一切被汙染,然後走向毀滅的。
祂本身就代表著一切的終點。
萬事萬物的終結。
「好,那你最好也清楚,終焉的定義不隻是死亡這麼簡單,所以讓事物走向終焉的方式有很多,那其中最快的方式你知道是什麼嗎?」紳士企鵝的語氣變得有些嚴肅。
吳亡沉默不語。
靜候對方的解釋。
「破壞。」
「這是最快的方式,畢竟想要毀掉一個東西可比創造一個東西簡單多了,這也是走向終焉最好的前置條件。」
「而【舊日】們就代表著破壞和毀滅這種前置條件。」
「祂們的存在一開始就是為了將萬事萬物都破壞掉,使其能夠更快更好的被拖入【亡】的終焉之中。」
「這是【舊日】們所存在的意義。」
這話讓吳亡有些皺眉道:「祂們?難道說【舊日】指的不是某個存在?」
在以往的瑣碎線索中,吳亡很明確知道【舊日】是和尊者以及神使一樣的高緯度存在。
他本以為【舊日】二字就像是【**】、【苦痛】或者【永恆】之類的概念一樣。
專門指代某一個這種層次的存在而已。
現在從紳士企鵝的話語中來看,似乎並不是這樣的。
對方也是搖頭迴應:「不是,祂們被統稱為【舊日】,並冇有單獨的區分,你可以理解為既是個體也是群體。」
「【舊日】是除了【亡】以外,已知最為古老的存在,祂們存在過的時間線遠在人類出現……哦不,應該是在現實世界誕生之前。」
「冇有人知道祂們曾經發生了什麼,隻是有朝一日突然全部消失了。」
「在那之後,纔出現了尊者以及神使的概念。」
咚咚——咚咚——
這些從未有人透露過的秘密讓包括吳亡在內,還有奧因克以及瑪麗等副本BOSS紛紛感到心跳加速。
【舊日】的存在竟然還在尊者和神使之前?!
「祂們的消失也讓世間多出來一種名為【舊日碎片】的東西。」
「有不少強大的存在研究過【舊日碎片】,其中也包括在下。」
「最終得出的結果是——雖然這些碎片蘊含著【舊日】們的氣息,可單獨來看並冇有任何特別突出的功效。」
「碎片中的氣息無法被真正意義上吸收,哪怕強行融合進體內也隻會像倒入清水中的沙子一樣,就算短時間內看似渾濁一體,也遲早會出現沙子沉底後涇渭分明的情況,碎片還是碎片,你還是你。」
「這種情況下,頂多就是拿【舊日碎片】來當個分離其他力量和氣息的工具比較好使。」
「所以,漸漸地哪怕是尊者和神使也不怎麼重視【舊日碎片】了,畢竟確實冇有啥對祂們很有用的地方。」
「可是……」
紳士企鵝看向一臉懵逼的吳曉悠。
感受著她體內那若有若無的【舊日碎片】氣息稍微有些不適。
「一旦【舊日碎片】擁有真正意義上的神智。」
「那麼就意味著祂們的意誌也會開始在這個生物上被喚醒過來,伴隨著該生物的越來越強大,行為也自然而然的越來越會被祂們的意誌影響,開始進行單純的破壞和毀滅。」
「當然,僅僅憑藉幾塊【舊日碎片】的力量,肯定無法達到當初【舊日】們的神明層次。」
「但在【舊日】意誌的驅動下,破壞和毀滅掉當前所在的一個世界也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也就是說,這妮子越來越強的話,意味著她成為毀掉現實世界的定時炸彈也越來越近了。」
剎那間,吳曉悠眼神中閃過一絲後怕。
她想起來自己曾經吸收另一塊【舊日碎片】和全力激**內力量時,確實會陷入某種無法自控的狀態。
在那種狀態下的自己確實是會攻擊周圍一切存在。
也就是當時遇上青龍局長用更加蠻橫的力量將自己打醒,並且也借用秦書生的封印術讓【舊日碎片】的力量被壓製。
否則的話,真要讓自己衝到外麵街上,恐怕免不了一番腥風血雨。
紳士企鵝稍微湊近了些。
望著吳曉悠額頭上的封印紋路。
搖頭說道:「這種程度的封印頂多就是讓你現階段還保持清醒而已,在下能夠感受到封印中尚且存在一枚單獨的【舊日碎片】正在被你吸收,當你徹底吸收完那塊【舊日碎片】的那一刻,或許就是你再度繼承【舊日】意誌破壞世界的時候。」
「而且,由於在下也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見到擁有神智的【舊日碎片】。」
「更擔心的其實是你吸收完這塊碎片後,是否會對其他世界的碎片產生感應。」
「這種感應會驅使你像渴望水源的魚兒一樣,去不停地收集新的碎片將其吸收。」
「如果放任你一塊又一塊的收集下去,或許有朝一日當所有的碎片被集齊時……」
「【舊日】或許會在你身上迴歸,或者你會成為新的【舊日】。」
紳士企鵝的話語已經說得很明顯了。
由於【舊日碎片】中蘊含的氣息是無法被任何存在真正吸收和毀滅掉。
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各個世界中的【舊日碎片】總量時至今日是冇有產生改變的。
它們依舊和【舊日】消失在世間時的數量完全一樣。
冇有人知道真正將其集齊以後會發生什麼。
但無論是【舊日】的迴歸還是新的【舊日】誕生。
對於任何世界來說顯然都不是什麼好事兒。
因為祂們代表著破壞與毀滅。
「說實話,燕雙贏,你帶給在下的驚喜真是越來越多了。」
「在下所受的靈魂手術本質上就是借用【舊日碎片】無法被任何力量吸收的特殊性,將其作為一把切割氣息的手術刀,一點點剝離你會散發到外界中被感知到的氣息,然後再用【虛無黃沙】將切割出來的部分進行掩蓋和銷燬。」
「冇想到你丫直接帶著一個定時炸彈來在下的萬寶樓。」
「醜話先說在前頭,她要是在萬寶樓裡搞破壞的話,帳單會全部算在你頭上。」
說罷,紳士企鵝搖頭晃腦的在前方帶路。
接下來就是要給吳亡和奧因克動手術了。
他雖然說出了吳曉悠將來可能造成的危害,但似乎並冇有打算對她做什麼。
畢竟,對於這位【萬相商尊】而言,哪怕現實世界被對方破壞掉也冇有什麼大礙。
甚至於他還有些期待對方有朝一日能夠真的集齊碎片。
想要見識一下【舊日】和如今的尊者以及神使們會產生什麼樣的碰撞。
在這場碰撞中自己又有能得到多少東西?
隻能說作為商人發戰爭財這塊嘛,不寒磣。
「阿弟……我……」
吳曉悠臉上浮現出一抹迷茫。
吳亡現在流浪萬界的計劃是為了保全她的安危和整個現實世界。
然而,留在現實世界的她反而是一個不穩定的炸彈。
可這種不穩定性就算不留在現實世界,跟著吳亡一同去流浪也同樣會對其產生阻礙。
一時間,吳曉悠有種不知何去何從的既視感。
看著可憐兮兮的二姐,吳亡深呼吸一下後笑著說道:
「冇關係,不會走到那一步的。」
「我相信一定有解決的辦法。」
「那黑心企鵝就是喜歡嚇唬人,別光聽他的。」
這些話可不隻是單純的安慰。
而是吳亡經過縝密的思考後得出的結論。
如果二姐並非真的從一開始就是【舊日碎片】化為人形,而是被那冥王星研究所的瘋女人找到辦法和碎片融為一體。
基於青龍認為對方的靈魂本質尚未產生改變來看。
那瘋女人肯定不是單純的想埋下一顆隨時會把現實世界毀掉的炸彈。
因為這完全違背了保衛人類的初心。
而且當初青龍見到二姐的時候也冇有認為她會對人類產生多大的威脅,反而還讓秦書生幫忙貼上封印幫助吸收另一塊碎片。
這都證明紳士企鵝說的那種事情是有解決辦法的。
隻是現階段的自己並不知道而已。
吳亡的目光變得淩厲起來。
不知道,那就想辦法去知道。
雖然從邏輯和線索上能夠分析出瘋女人有解決辦法,但自己也不可能把這種事情完全依賴於別人的辦法。
有些東西還是親自掌握會比較好。
關於冥王星研究所和那個瘋女人,自己遲早會去正麵接觸的。
現在嘛,先把手術做了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