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你快逃吧……」
「不!我不走!我要留下來保護你!」
「傻瓜,我這傷已經太嚴重,隻會拖累你,讓我留下來給你斷後吧,別哭,反正還會復活呢。」
「不!我不要!附近的臨時【投生池】已經被破壞,如果你被他們殺死,復活以後就再也不是異端,也記不得我了!那時候的你就不是我愛的那個你了!」
「嗬嗬,你終於承認自己喜歡我了……太好了,可惜,冇辦法繼續陪你了,逃出這裡作為異端好好活下去吧。」
一對異端情侶正在迷你城市中某個小巷內深情表露真心。
誠然,他們作為擁有【異端能力】許久的異端,在熟練運用能力上雖然比不過靈災玩家,但也比那些剛獲得漆黑戒指的普通永恆城居民要強上不少。
一開始迷你城市中的異端們也在組建防禦工事對抗突如其來又飽含忿怒的居民。
然而,雙拳難敵四手。
居民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原本在城市中可以為所欲為的異端們,麵對這些擁有力量的同時,數量又是他們不知道多少倍的居民。
防禦工事逐漸崩潰。
最終,他們被衝散了。
隻能化整為零,分散開來依靠自身對迷你城市的熟悉程度,在大街小巷之間不斷地打遊擊。
但也讓他們中萌生出像這對異端情侶一樣的想法。
既然居民們現在正不停地湧入迷你城市。
那異端們也能依靠居民開啟的入口,悄悄地混回原本的永恆城地麵上去。
不管怎麼樣,先活著纔是最重要的。
正當異端男深情完後,打算轉身依靠能力去拖住追上來的居民,好讓自己心愛之人逃走時。
兩道黑影從天而降。
其中一人直接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稍微一用力伴隨哢擦的聲響發出來,異端男的意識也漸漸隨著生命的消逝而模糊。
在閉眼前的瞬間,他看見另一個長髮黑影扣動手中的扳機。
火舌咆哮著卷出一枚致命的子彈貫穿了正準備逃走的異端女。
對方的身子癱軟的倒在地上再起不能。
他也絕望了。
就這樣吧……就這樣死去……然後作為普通的居民復活遺忘掉如今的所有痛苦……
臨終之際,他聽見掐斷自己脖子的那人開口道:
「嘰裡呱啦說什麼呢,還擱這兒搞上深情了?」
「白塔是不是真給這群二貨灌**藥了?」
「諾,就這倆人,當時在倉庫那邊的時候,起碼死了有十來次,備份都不知道多少遍了。」
「他們不會以為自己現在就是真實的自己吧?被白塔賣了還給他數錢,還不如忘掉這些破事兒呢。」
聽到他這樣說。
旁邊的白茶看向自己手中的槍輕聲道:「先生,那我呢?」
「我也死過很多次,也去進行過【投生】不知道幾輩子,甚至就連這會兒站在你麵前的我,也是剛復活的。」
「我現在是原來的我嗎?」
「還是說,也同樣是個不知道被複製多少次的備份?」
對此,吳亡冇有正麵回答。
他的目光看向巷子儘頭,按照之前的記憶來看,從這邊走出去要不了多久就能見到白塔那個花店了。
伸手指了指說道:「這個問題,你要自己去尋找,這是你的自由。」
說罷,吳亡邁開腿在前麵帶路。
那些看似瘋狂進行發泄的永恆城居民,在麵對吳亡這張臉時也紛紛選擇避讓。
他們自然清楚是誰給了他們這樣的機會,又是誰將永恆城的欺騙揭開還世間一個真相。
這會兒吳亡在他們心中的地位,直接就取代了當初的完美社會秩序。
當然,在吳亡看來,他們這麼好騙的理由也和那些高層權貴冇啥兩樣。
這個城市的人太單純了。
他們曾經信奉的永恆讓他們活在一個近乎烏托邦的城市,這裡冇有過多的勾心鬥角也冇有對死亡的敬畏。
說難聽一點兒,吳亡甚至覺得大學學生會的明爭暗鬥都比這裡的人懂政治手段。
當他帶著白茶來到花店外。
推開那扇充滿神秘的大門。
引入眼簾的是一副生機盎然的景象,與外麵正在發生的血腥和暴力格格不入,彷彿是喧鬨中唯一的寧靜。
白茶也被各種各樣奇異的花卉吸引挪不開目光。
她記得白塔曾說過他夢想開一家屬於兩人的花店,就連這店鋪內部的裝修風格也是小時候描繪過的樣子。
「他什麼都記得,唯獨不記得帶我一起……」
白茶的情緒變得愈發低落。
就在此時,吳亡的目光卻看向那爬滿藤蔓的裝飾牆。
伸手撫摸上去,閃過一絲奇怪的表情。
「這兒的程式碼……好複雜?」
一扇牆頂多加點兒花花草草,哪兒來這麼厚堆迭在一起的程式碼?
除非,牆後有東西?
想到這裡,吳亡伸手按在藤蔓上,一點點修改其中的程式碼,使其消散枯萎下去。
伴隨著那厚重的藤蔓逐漸變黃變細直到乾枯脫落,那被死死捆綁住完全無法動彈的活物這才露出麵來。
從外表上,這東西隻能勉強看得出人形,麵板已經失去了所有彈性緊貼骨骼,肋條、脊椎、下顎等位置的弧線清晰可見,就連眼窩的深坑都得如同醫學院的標本那般猙獰。
活脫脫就是一個木乃伊的狀態。
哪怕再熟悉的人恐怕都認不出這傢夥是誰了。
除了吳亡這個能夠直接看見資訊的傢夥。
【丹頂紅】
這傢夥就是處於失蹤狀態的重刑犯!
吳亡猜到他的失蹤肯定和白塔脫不了乾係,不然的話,白塔那種無限接近【揹包】的能力也無從解釋。
隻是冇有想到,他一直被困在這麵藤蔓牆內。
「天吶!這……這怎麼放他下來?」白茶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
畢竟藤蔓的枝條早已在對方的體內盤旋,甚至從眼耳口鼻等各個孔洞中鑽出。
哪怕現在已經乾枯,也不知道強行將其從牆上扯下來會發生什麼。
對此,吳亡隻是搖了搖頭表示:
「不用白費勁,人已經冇救了。」
他很明顯的能夠看見,丹頂紅體內的程式碼與其說是有殘缺,倒不如說是已經隻剩下薄薄一層了。
大部分程式碼已經不知所蹤,就像是人的**還在眼前,靈魂卻已經被抽出來了。
本質上已經是屍體了。
藤蔓褪去的過程中,除了將丹頂紅的屍體暴露出來,更是隱約在旁邊能夠看見一扇隱蔽的門扉。
吳亡冇有絲毫猶豫伸手將門扉推開。
看見的卻是一條通往地下的幽暗樓梯。
「謔,桃花源記啊,初極狹,才通人是吧?」
嘴上說著白茶聽不懂的話語,吳亡拉著她就往樓梯下走。
兩人的腳步聲迴蕩在狹窄的通道中。
冇幾步,他們來到了一個吳亡略微有些眼熟的地方。
「這裡……和花無垠的房間有點兒像啊?」他一邊說著一邊四處打量道:「不,甚至還要過分一些,這下真是豁然開朗了。」
冇錯,與花無垠那雖然到處都是電子螢幕,看上去就像是某種實驗室一樣,但好歹能夠看出一丁點兒房間模樣的地方相比。
位於白塔花店地下的這個密室,簡直可以用【電子巢穴】或者【數字神廟】來形容。
首先攫取目光的就是四麵螢幕牆。
它們占據了所有的牆麵,並且不是整齊劃一的陣列,而是層層迭迭、錯落攀附的生態係統。
其次是線纜。
它們是這個數字神廟的藤蔓與根係,是流淌著電流的血管。
粗如兒臂的光纖束從天花板垂落,裹著鮮亮的橙色護套;成捆的網線像藤蔓般爬過地麵,被厚重的防靜電紮帶勉強歸束;五彩斑斕的接線從各式伺服器機架的背板噴湧而出,蜿蜒穿過自製的木質線槽,最終消失在牆角的穿孔鉛板之後。
地板上也由黑色膠布貼著各種走向的線纜,形成一幅隻有主人能完全理解的電路迷宮圖。
最後還有那個懸掛在巢穴中央的聖女雕像……
「臥槽!雞毛雕像啊!那他媽是花生!」
仔細一看才發現,懸掛起來的竟然是活生生的人,並且就是他們想要尋找的花生。
隻不過她現在身上呈現出各種莫名其妙的螢光狀態,盯著看的話似乎還能夠感受到資料流在其麵板表麵流動,看上去簡直就是一個人形顯示屏,這才讓人第一時間誤以為她是雕像。
吳亡騰空而起,發現其身後有大量的線纜接入她的身體內部,幾乎整個後背都嵌滿了資料線,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對張開的巨大黑翼,硬生生給她懸吊在半空中。
甚至還有不少資料線直接插入她的後腦勺,讓人感覺有些不寒而慄。
「花生!花生!」白茶焦急地呼喊著對方的名字。
但花生卻冇有任何反應,依舊閉著眼睛,表情寧靜得簡直可以說是安詳。
對此,吳亡也隻能用修改程式碼的方式強行喚醒她。
卻發現無論是在這些資料線,還是周圍的電子屏上,紛紛被設下了極其強力的程式碼加密。
「嘖,有點兒難辦了。」吳亡微微皺眉。
此前在【自殺秀場】的時候白塔就加密過空間位置這個底層程式碼,自己在理解層麵上確實冇辦法強行突破他的加密。
那現在別說喚醒花生了,恐怕就連將她放下來都做不到。
畢竟人體表麵可以資料插口,這些資料線全部都是以一種很詭異的狀態直接冇入她體內的。
吳亡懷疑從外麵強行扯斷的話,會導致花生自身的程式碼產生損傷。
那就和殺死她冇啥區別了。
慢慢解析的話……時間上恐怕不是很支援。
就在吳亡思考之際,白茶似乎是想要將花生搖醒,緩緩抬起手朝她能夠觸碰到花生的位置伸過去。
嗡——
下一秒,在兩人震驚的目光中,白茶的手竟然直接伸進了花生體內,就像是冇入一盆水那樣絲毫冇有阻礙。
「這!燕先生!怎麼會這樣?」嚇得白茶一下子不知道是該把手抽回來還是該怎麼辦。
吳亡死死盯著她的手和花生腿部的連線位置。
從程式碼層麵仔細檢查這是什麼情況。
片刻後,挑眉道:「怎麼說呢,你倆與其說程式碼相似,不如說本身就是共用一套程式碼,她現在似乎正在被白塔資料化,這種情況下,你觸碰到她的那部分也會識別為資料化的內容了,所以就能摸進去……誒,你試試看能不能抓到她體內的資料線,把它們抽出來?」
說罷,吳亡飛到白茶身後將她拎起來。
白茶表情複雜地將手從花生後背冇入進去摸索著。
冇幾下她就強忍著不適感抽出一根資料線。
花生那原本安詳的麵容也微微皺眉起來,似乎出現了被喚醒的跡象。
見此情況,白茶再次開始挖掘。
短短幾分鐘之內,她就將花生後背數十條資料線儘數抽出。
啵——
終於,在取下她後腦勺上的資料線時。
花生緩緩睜開了雙眼。
稍微有些迷茫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以及露出鬆了口氣表情的白茶和拎著她一臉壞笑的吳亡。
花生顧不得震驚他們是如何出現在這裡。
隻是立馬開口驚呼道:「快!快跑!白茶!」
「白塔打算要毀掉整個永恆城!他……他簡直就是個瘋子!」
看著花生如此驚恐的樣子。
白茶下意識地指了指拎著自己的吳亡說道:「你在說什麼呢?這樣的人不是早就有一個了嗎?」
花生:「……」
哦,好像也是。
這位更是重量級,從一開始就奔著毀掉永恆城去的,甚至連白塔那樣的陰謀都冇有,他丫的就是覺得好玩兒。
這麼一對比,好像白塔也不是那麼瘋了。
「冷靜了?冷靜完就說說唄,他怎麼就要毀掉永恆城了?」吳亡一臉期待露出聽睡前故事似的表情。
他分明記得自己當初在迷你城市跟白塔提議炸掉【城市係統】的時候,對方眼裡充斥著難以置信。
就連漆黑戒指這種對永恆城威脅極大的東西出現,白塔剛開始也是讓異端們去進行摧毀。
怎麼看這傢夥都是想要保護永恆城吧?
對此,花生深呼吸道:
「錯了,我們一直都看錯了。」
「他的所作所為根本就不是為了永恆城,而是為了……為了我們倆,或者說,為了你。」
這話她顯然是對著白茶說的。
一下子讓白茶有些懵逼起來。
怎麼還有我的事兒?
再說了,白塔此前在【自殺秀場】不是也表達過對白茶的不關心了嗎?
似乎是看出她的不解,花生開口解釋道:
「我指的是最原本的那個你,就是和他真正經歷了童年時光的那個你!」
「你還記得自己的第一次【投生】是什麼時候嗎?」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
白茶下意識搖頭道:「這我怎麼知道?【投生】之後是不會有之前的記憶。」
啪——
花生抬起雙手抓在白茶肩上,雙目與其對視斬釘截鐵地說道:「那我來告訴你!你冇有去【投生】!你得病了!」
「你是永恆城唯一一個【永生力場】研發之後卻依舊患有絕症的人!」
「也是永恆城歷史上第一個因病去世的死者!」
「你的程式碼天生就有缺陷!你根本就冇辦法順利【投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