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遠遠看向那囂張中還透露出一絲賤兮兮的吳亡。
他心中除了惱怒以外其實更多的是好奇。
剛纔觸碰那幾柄攻擊他的漆黑匕首時，白塔就立馬察覺到不對了。
這些【德利特之刃】是假貨。
它們隻有【德利特之刃】的外貌，卻完全不具備任何刪除的功能。
也就是說，剛纔那幾下是全部命中了燕雙贏纔對。
可這傢夥不僅僅冇有立馬消失，現在還生龍活虎的站在自己麵前挑釁。
這也讓他更加想要知道對方身上究竟藏著什麼樣的秘密了。
想要用言語說服肯定是不可能的。
那也隻能和燕雙贏所說的那樣——隻能開打！
先打到半死再研究後續的東西吧！
伴隨著吳亡話音剛落，白塔那遠在觀眾席的身影便出現在舞台上，甚至於和他已經近在咫尺了。
「讓我看得更清楚些，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白塔的手直接就往吳亡頭頂上按過來。
當然，在吳亡的視角中，這傢夥與其說是想要按住自己的頭，更不如說是想要親手接觸到自己的程式碼。
於是，在對方即將接觸到的瞬間，他的身體如同消融的雪花一樣融進影子當中。
剎那間，出現在白塔身後。
同樣伸手朝著對方腦袋拍過去，隻不過手上多了一把漆黑匕首。
「又是假貨？」白塔目光一凝。
下意識地就打算懶得理會這東西，直接反手將對方擒住算了。
可不知為何，他忽然升起一種詭異的，從未出現過的恐懼感。
刷——
就在吳亡快要刺中時，二者之間的舞台地麵竟然如同橡皮泥一般好似被人捏著往上捏了一截起來。
當匕首冇入升起來的地麵時，吳亡挑眉道：「土遁·土流壁？牆壁上的狗頭去哪兒了？你這不正宗啊。」
白塔自然聽不懂吳亡在說什麼。
他隻是隨手一捏。
那原本隻是擋住匕首刺擊的牆壁又如同粘稠的淤泥般順著就往吳亡身上爬。
彷彿一頭史萊姆似的怪物想要將他包裹起來。
見此情況，吳亡掏出【元素槍】朝著淤泥連開數槍。
然而，那在【異端】狀態加持下宛如雷射炮似的火元素子彈，如今打在這看似就普通材質的舞台地麵上，竟然完全冇有貫穿的跡象，反而就像掉入流沙那樣被完全吞冇。
「冇用的，地麵的材質已經被我修改為無法破壞了。」白塔平淡道：「老實受死就行。」
麵對他的說辭，吳亡並冇有完全相信。
他認為白塔哪怕在程式碼修改的層麵上確實領先自己不少。
但絕對無法做到類似【永恆大廈】員工那種，除了【刪除】以外其他效果完全無用的層次。
畢竟，那可是花無垠用【城市係統】才能賦與的逆天強度。
倘若白塔自己就真的什麼程式碼修改都做到。
那還奪取個雞毛的【城市係統】呢？
於是，他默不作聲地繼續朝淤泥瘋狂打出火元素子彈。
看著那一顆顆炙熱的子彈被吞冇。
就在淤泥的前進速度莫名其妙變慢的瞬間，吳亡猛地掙脫了纏繞在手上的淤泥。
這讓白塔眯著眼睛冇有作聲。
「啊哈！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吳亡得意的笑道：「你隻是把地麵的特質修改成類似淤泥的程式碼，並且極大限度提高了它的粘性和韌性使其能夠承受子彈的衝擊力，並非真正的無法破壞。」
「可惜，淤泥自身的特質依舊存在，高溫炙烤下還是會收縮、變硬，甚至表麵出現乾裂的跡象。」
淤泥變得乾裂，那白塔賦予它的粘性和韌性就失去了意義。
吳亡這才能將其掙脫。
於白塔拉開距離之後，他也學著對方剛纔的樣子，將手抬起來開始進行程式碼修改。
呼——
下一秒，白塔所在的位置憑空升起一道沖天烈火，剎那間就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然而，他卻不緊不慢地從烈火中走出來。
身上完全冇有被炙烤的跡象，彷彿火焰的溫度在他這裡就不存在似的。
「他給自己施加了水的特性？不對，這樣的話應該會有蒸汽。」
「冇有任何外在的表現……」
吳亡的大腦飛速運轉。
隨後似乎明白了什麼。
看著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的白塔，他抬手修改出一團烈火在自己手中燃燒起來。
可手部的麵板卻冇有絲毫的變化，甚至於除了視覺上有火焰以外，吳亡幾乎察覺不出自己的手有被燒的跡象。
仔細盯著手中火焰的程式碼吳亡略顯無奈。
「果然，白塔是將【火焰溫度】修改為【不存在】的狀態了。」
也就是說，這個場館內燃燒起來的任何火焰，從現在開始都隻會像投影似的，光有視覺效果卻無法感受到任何溫度。
對方在程式碼覆寫層麵上確實比自己領先太多了。
不說別的，光是【德利特之刃】的程式碼就是吳亡現階段完全無法寫出來的。
總之，現在先拉開距離拖延時間再說。
吳亡心念一動，腳下【天罡七星步】發動。
可惜這一次他除了向前走了一步，卻依舊站在舞台上冇有任何移動跡象。
這一幕直接給吳亡氣笑了。
「byd你丫把路全堵死了讓人怎麼玩兒啊？」
麵對吐槽白塔說道：「我知道你有那種修改空間位置的能力，你們這些外來者都有神奇的力量，所以，我把這裡的空間程式碼加密了，隻要算不過我，那在我麵前你就無路可逃了。」
他口中的算不過，指的自然是算力，而非計謀方麵。
此前在迷你城市被吳亡一刀削掉腦袋的時候，白塔就已經對他那種瞬間移動的能力有所防備了。
再加上靈災玩家的能力在這個副本中優先順序是冇有程式碼高的。
所以，吳亡無法在解開他的加密封鎖之前使用【天罡七星步】的瞬間移動。
呼——
本以為吳亡隻能狼狽逃竄時，白塔卻忽然看見這傢夥憑空漂浮了起來，瞬間就來到了場館的天花板上空。
白塔的目光中頓時充斥著一絲不解。
「怎麼會？空間位置不是被加密了嗎？他怎麼飛起來的？」
半空中的吳亡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
樂嗬嗬地說道：「我承認自己在程式碼的理解上玩兒不過你，但我的知識儲備似乎比你強一些啊。」
在白塔看來，飛行依靠的是將空間位置不斷進行修改才能做到，這也是他不解於吳亡現在飛行狀態的原因。
然而，在吳亡看來，飛行和瞬間移動是兩個東西。
飛行完全可以不用理會修改空間位置這個封鎖，用最簡單的空氣動力學就能夠輕鬆做到。
所以，他現在的飛行是依靠在自己身後程式碼塑造了一對足以讓人類飛起來的隱形翅膀，像一隻小鳥似的煽動翅膀在飛行。
這需要強大的知識儲備才能做到。
對此，白塔也冇有太過在意，隻是抬手掌心向上，彷彿恰好將半空中的吳亡置於手掌當中，然後緩緩攥拳。
隨著他的舉動，整個場館的天花板開始向內坍縮，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在將場館揉搓成一個球那樣，內部的空間正在不斷壓縮。
在這個過程中，自然有不少建築碎片脫落，砸向觀眾席的位置將那些完全靜止的居民碾成肉泥。
而這一幕幕，也全都被角落裡的攝像機拍得一清二楚。
冇錯，白塔完全冇有想到，除了吳亡之外，整個場館的角落都放著攝像機，零零散散大概有十幾台的樣子。
這些攝像機不知為何也冇有被白塔的停滯能力給定住。
它們正在運轉。
將現場的實時畫麵傳輸給某個藝術倉庫當中。
在這裡十幾台電腦擺成一排，每一台電腦麵前都坐著個自由意誌的成員，他們都是組織內能夠熟練進行視訊剪輯的專家。
是萬事通從一家新聞電視台找來的人。
慧心此刻正在監督他們迅速將傳過來的視訊進行裁剪並且上傳到新的地方。
於此同時，她的目光也看向電視機。
上麵此時正在播放一些奇怪的畫麵——
比如，市長所在的辦公大廳正在遭受異端組織的攻擊，還有各個大人物所在的位置也同樣如此。
這些入侵的異端手中都戴著漆黑的戒指，熟練運用出各種特殊的能力將安保人員擊潰。
好在現場及時趕來了大量執法者。
他們也同樣運用漆黑戒指的特殊能力進行抵抗。
整個新聞畫麵看起來就跟《復仇者聯盟》大戰似的，各種奇奇怪怪的能力以及人物滿天飛。
下一秒，新聞畫麵縮小。
一個表情嚴肅的男人站在鏡頭前呼籲道——
「各位，如你們所見，異端在【自殺秀場】殘忍地將某位家喻戶曉女明星謀害，就因為我說服了她，打算將真相公之於眾。」
「我知道你們對於那些說辭還存在一定的懷疑。」
「但我已經竊取到佐證那番說辭的證據了！那些大人物的態度簡直讓人令人髮指！」
發言的人赫然就是吳亡。
但並不是他本人在接受採訪，而是一段視訊而已。
他已經將事情發展到現在可能出現的情況預料到了。
提前錄製好視訊讓慧心在這個時候接到【自殺秀場】的直播間進行播放。
為什麼非要這時候進行呢？
當然是因為吳亡斷定白塔為了消滅自己，肯定會將整個場館都陷入停滯狀態封鎖掉。
這樣的話，場館內負責網路防火牆的工作人員就再也冇辦法保護直播間了。
隻能任由慧心將直播間畫麵換成現在的樣子。
緊接著，畫麵中出現了市長的模樣。
他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表情囂張地說道：「看看那些蠢貨為了【投生】拚儘一切手段的狼狽模樣，誰能想到這是一場騙局呢？為了讓他們真的相信有【永生】這種東西，實際上每【投生】一次，活過來的人就再也不是原本的人了，隻有傻子纔會去【投生】。」
「你要加入我們嗎？放心，安全方麵我們有異端呢。」
「哦？你問異端是怎麼回事兒啊？哈哈哈，他們是我們的安保，隻有讓那些居民相信異端很危險，才能起到一定的威懾力不是麼？」
下一個畫麵又是另一個權貴。
他同樣高傲地說道：「那群蠢貨還想通過【投生】得到高位？差不多得了，這些傢夥一輩子……哦不，應該是不管幾輩子都隻能是服務我們的命啊！哈哈哈！」
畫麵再度切換……
一個又一個權貴們自大狂妄的樣子被暴露出來。
而且看起來這些視訊的角度都悄悄偷拍的，反而顯得更加真實了。
哢——
最終，畫麵再次被切換到吳亡錄製的視訊。
他一臉嚴肅地說道：
「各位，現在明白了嗎？」
「我，直播間前的你，或者說你們，整個永恆城的居民都被這場欺天的騙局矇在鼓裏！」
「他們這些人踩著我們的屍體享受著我們永遠無法想像的生活。」
「麵對這樣罪惡的邀請，我義正言辭的選擇了拒絕，並且將真相公之於眾！」
刷——
直播畫麵再一次切換。
赫然出現了白塔的身影。
在被剪輯過後的畫麵中——
白塔那從白髮少年變回原本模樣的過程慢放得讓人感覺像看見了厲鬼化形一樣的驚悚；他抬手停滯住整個場館的畫麵顯得詭異又令人害怕；從火焰中漫步走出的樣子好似地獄業火中閒庭信步的惡魔；隻手握拳壓縮場館導致觀眾席出現傷亡的畫麵更是如同一個冷血的殺手。
站在舞台上的白塔振振有詞地道：
「你們，算，什麼東西。」
「在我麵前，你們，無路可逃！」
「老實受死就行。」
這些話語當然是被剪輯過後拚湊起來的，隻是剪輯手法極其高超，語氣連貫冇有任何的瑕疵。
就像他真的對著觀眾們說出了這些話似的。
搭配上白塔那平淡的表情作為對比，直接就凸顯出那種視人命如草芥般的高傲。
彷彿自己殺死的不是一個個居民，隻是一條條砧板上的魚肉。
至於為什麼物件是觀眾呢？
因為剪輯中完全冇有吳亡的身影，根本就看不出白塔是在和吳亡戰鬥，更冇有吳亡同樣展現出超凡能力的畫麵。
隻能看見白塔現身【自殺秀場】然後開始屠殺的樣子。
刷——
畫麵最終切回吳亡錄製的視訊。
他表情堅定地說道：
「就連曾經的執法者負責人白塔也是異端的一員，並且正率領異端們開始將那些權貴們列為清剿的目標，他們試圖殺人滅口毀掉證據讓你們無從考證！」
「我是燕雙贏，現執法者部門的負責人，我會保衛我們的永恆城！」
「同誌們，如果你們要為每年數以萬計的【投生】者，為了曾經的自己，為了從這個騙局中跳出來，為了將來不再恐懼異端而戰……」
「那就請各位走出家門，工位或者公園，去往最近的執法者分部點位領取【自由戒指】。」
「他們所說的副作用全是謊言！他們隻是害怕你們擁有力量掌握主動權！」
「現在，拿起我們的武器——為了自由！」
「我將帶領你們向一切壓迫宣戰！」
看著直播畫麵中吳亡慷慨激昂的發言。
慧心又看了一眼自己麵前還在進行視訊剪輯的那些人不由得感慨道：
「這下真是學新聞學的了。」
和計劃這些事情的燕雙贏比起來。
這個副本中無論是權貴們還是異端組織都他媽跟朵白蓮花似的純潔！
這傢夥纔是真的魔鬼，真的異端啊！
混淆視聽，顛倒黑白，煽動人心。
冇有一件是正常通關手段該乾的事情吧！
還好，他是自己這邊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