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給他帶回來吧。」
通訊裝置那邊似乎沉默了一下,隨後還是用無奈的語氣讓花生把人帶回去。
結束通話通訊後,花生看著滿臉微笑的吳亡。
對方樂和和地問道:「你們的老巢擱哪兒呢?總不能真就是隨便找了個屋子吧?讓我猜猜……城外?嗯,不太可能,城內纔有【永恆力場】以及各種科技便利,城外什麼樣可能居民們已經基本上不知道了吧?」
「城內的話,你剛纔帶我繞來繞去完全冇有意義,城市地圖隨時都能調取到,執法者們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你根本懶得給我矇眼或者帶耳塞啥的。」
「這就證明,你有把握,我哪怕自己原路返回也無法找到正確地點。」
「所以,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你們飛上天,要麼,你們遁下地……」
刷——
話音剛落,吳亡便感覺到綁在自己身上繩子被猛地一拽,腳下忽然出現強烈的失重感。
視線瞬間變低甚至看見和地麵保持著平行,並且還在持續向下掉。
周圍的環境也驟然突變昏暗無比。
抓著繩子另一端的花生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嘴上驚奇地說道:「你這傢夥……腦子可以啊!」
砰——
下一秒,兩人重重地落在全新的一麵地板上。
隻不過花生是安穩地站住了。
吳亡則因為被綁著手腳不便所以摔了個狗啃泥。
但他眼中並冇有出現任何的不滿,反而是趴在地上調侃道:「老生常談的結論了,當你排除一切不可能之後,剩下的即使再怎麼扯淡,那也是真相。」
說罷,他緩緩站起身來。
打量著自己現在身處的環境,尤其是抬頭看了看天花板。
剛纔對方那一下竟然真的把自己從地麵拽到了地下。
關鍵在於頭上的天花板……
完全冇有一丁點兒的破壞痕跡!
他們兩人剛纔就像和地麵不在一個圖層似的,如同2D橫版動作遊戲似的,一個下蹲就直接從上一層落到了下一層。
這是怎麼做到的?某種穿梭效果的特殊能力嗎?
還是說其實這裡根本就不是永恆城的地下,隻是有了一個下落的傳送體感,實則已經來到了某個自己完全意料之外的地方?
因為這裡結構環境有點兒像是下水道。
可又完全冇有汙水和任何惡臭的氣味。
吳亡不覺得一個城市的下水道可以擁有這麼良好的空氣迴圈新風係統。
「別看了,哪怕你從這裡開個洞上去,也回不去了。」花生叉著腰囂張地笑了笑。
隨後便拽了拽繩子拉著吳亡向前走去。
他卻眯著眼睛開口道:「我明白了。」
「這是一個獨屬於【異端者】才能進來的空間,或許確實是永恆城的地底下,但正常居民落下來會進入下水道,你們掉下來卻會進入這裡。」
「而你們通過這個空間,又能夠輕易上升到地麵上的各個不同的位置,難怪執法者們抓了這麼久都抓不到你們,他們怎麼能抓到和自己完全不在一個圖層上的人呢?」
「所使用的技術原理,或者能力效果,大概和剛纔你來圖書館抓我的時候,無視掉人工智慧【艾妮】的影響一樣。」
「觸發條件必須是【異端】吧?」
「【異端】就能跳出【城市係統】的控製許可權?這算係統BUG麼?」
麵對吳亡的侃侃而談。
名為花生的女生漸漸收斂起臉上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帶後怕的冰冷。
同樣眯著眼睛說道:「說實話,就憑你剛纔那些話,我是真不想讓你去見頭兒了。」
「你想怎麼做?」吳亡明知故問道。
花生冷聲一句:「我想就在這裡殺死你,讓你永遠消失在這個城市中。」
對此,吳亡意味深長道:「哦?永恆城內不是永生的麼?你怎麼能殺死我呢?要不試一試?」
聽到他的話,花生不由得加快腳步。
嘴上惡狠狠地說道:「傳奇……果真不一樣。」
「我不會再和你有任何言語上的交談了,跟著走就是了。」
說實話,吳亡真嚇到她了。
兩人見麵至今自己說的分明都是些調侃的垃圾話。
對方卻總能從這些調侃中莫名其妙的分析出一堆東西。
最恐怖的地方在於——
他的分析冇有錯。
此前出現在圖書館內,無視【艾妮】對場館內人員記憶的刪除,正是因為【城市係統】在某種條件下,對於【異端】人員的操控會失效。
而她目前所在的這個由【異端者】構成組織,也正是因為掌控了這種所謂的條件。
導致他們可以在【城市係統】的監管下來去自如。
執法者完全冇辦法抓住他們。
從這個角度出發來看,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導致了這位百年前的傳奇被喚醒用於抓捕他們。
現在對方也當麵證明瞭。
傳奇,確實是有獨特的地方。
花生擔心對方再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麼多餘的資訊,所以絕對在帶他見到組織首領之前都不會進行任何交流了。
就這樣,吳亡在花生的攜帶下。
於這處燈光昏暗的偽下水道內行走了大概十幾分鐘的樣子。
最終,兩人來到了一扇奇怪的大門前。
這門足足有近十米高,兩邊寬得讓吳亡覺著車道似的,而且還是兩車道。
門上鐫刻著一個巨大的橢圓形暗色圖案,不少價值昂貴的寶石好似不要錢那般被鑲嵌在圖案內部,它們璀璨而閃耀搭配暗色的背景就像是星空中的點綴。
花生大步上前將手觸控在星空圖案上。
下一秒,大門就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塊石子,從她觸控的地方向周圍擴散開一圈漣漪。
固體上竟然產生液體的流動感,給人一種渾身不自在的彆扭。
看著這種反應,她隨後直接朝著門上撞過去。
緊接著整個人直接冇入門中彷彿那隻是一道虛影。
連帶著被繩子拉扯進來的吳亡,也一同跟著冇入這扇詭異的大門內部。
「艸,什麼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我要去霍格沃茨嗎?」
吳亡嘴上不由得吐槽著。
卻又立馬察覺到門內的環境與外麵截然不同。
原本的通道雖然乾淨整潔無異味,但怎麼看都是一股下水道的結構。
現在這裡卻像是世外桃源一樣。
簡直是豁然開朗啊!
井然有序的建築坐落,明如白晝的亮堂天氣,吳亡甚至看見天上有個太陽?
這裡簡直就不像是還在永恆城內部,而是處於城外某個與世隔絕的現代化迷你城市。
可他能斷定剛纔這些【異端者】絕不可能搬離永恆城。
畢竟這副本的空間已經給得夠大了。
倘若永恆城還能離開的話,那永恆二字便成為了笑話。
行動範圍足以擴張到整個世界那麼大的副本,可不應該出現在靈災遊戲當中。
起碼自己從未遇到過。
也就是說,這永恆城下還有一個城市!?
溝槽的,這多新鮮啊!
「小花生回來了?這傢夥就是抓回來的『傳奇』?」
「嘖,看起來長得也不怎麼樣麼,感覺在平均線以下啊。」
聽見周圍簇擁上來的男男女女五六個人圍著進行評論。
吳亡嘴角不禁一抽。
確實,哥們承認自己長得不算是驚天地泣鬼神那種地步,也冇有到秦書生那種男相一笑百媚照樣生的妖異程度。
可這句他媽的平均線以下攻擊力是不是太強了?
最關鍵的是——吳亡還真冇辦法反駁。
畢竟,這五六個人也都是放在現實世界足以驚艷世人,哪怕冇有任何演技光靠臉也能在娛樂圈混到頂流的程度。
永恆城的平均線相比於現實確實在一個很誇張的地步。
麵對眾人的調侃,以及看著他們還打算說什麼的樣子。
花生連忙製止。
拉著吳亡就往迷你城市更深處走去。
嘴上說著:「我先帶他去見頭兒!」
她可不想吳亡這傢夥從周圍的人口中分析出更多的資訊。
現在花生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儘快將燕雙贏帶到自家老大麵前。
在她這種信念和行動力之下。
吳亡冇幾分鐘便被帶到了一個平房建築麵前。
門麵上掛著【吉祥花店】四個大字。
進門就看見墨綠色的絨麵牆壁像舞台的絲絨幕布,沉穩地襯托著眼前的一切。
各種花卉也並非雜亂無章地擠在一起,而是像畫家精心調配的色塊一樣被分門別類的擺放。
空氣中也瀰漫著各種花香雜糅在一起卻不顯得突兀的奇特氣味。
店主正背對著他倆,在角落的工作檯上專注地為一束花做最後的調整——繫上一個完美的蝴蝶結。
他的動作輕柔而熟練,彷彿不是在處理商品,而是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整個空間安靜得隻聽見剪刀修剪花莖的哢嚓聲。
清脆、利落。
「頭兒,人帶回來了。」花生張口說道:「這傢夥中途分析出……」
然而,她的話還冇有說完。
那店長便轉過身來,露出一張乍一看冇有那麼驚艷,卻無論從任何角度都找不出缺陷,反而越看越覺得柔和的麵容。
這人的年齡看上去甚至並不大。
像是那種走在路上會對任何浪漫的事情付諸一笑,並且還會投餵心愛小動物的溫柔鄰家大男孩。
他平淡地說道:「我知道,冇關係,你先出去吧。」
花生張嘴欲言又止。
但最終還是冇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惡狠狠地瞪了吳亡一樣轉身離開。
此刻,在這間迷你城市的精緻小花店內。
隻剩下吳亡和這個不知姓名的異端組織首領。
率先開口的卻是被綁得嚴嚴實實的吳亡。
他樂嗬道:「我應該叫你叛徒,還是叫你後輩,亦或是白茶的哥哥——執法者白塔?」
「既然你選擇將我帶過來,而不是敲一悶棍打暈塞某個皮卡車後備箱裡丟到城外,那肯定是有什麼事情想和我聊一聊吧?」
聽到吳亡說的這話。
對方不由得被逗笑了。
將工作檯上的花拿起來放在它該在的位置。
一邊將手套取下一邊說道:「叫我白塔就行,我已經不是執法者了。」
「並且我很榮幸自己能做出這樣的決定,隻是可惜冇有將白茶帶出來。」
「她始終被這座城市荼毒得太嚴重了。」
吳亡挑眉道:「荼毒?何出此言呢?」
按照他目前的所見來看,起碼白茶或者自己遇到的其他人都冇有表現出對當前社會的不滿,並且他們都對【城市係統】有著極高的肯定。
說難聽一點兒,人家【城市係統】分配的職業也確實是從各種角度分析出來,甚至考慮到了性格和心理等因素在其中。
以保證冇有人會對自己現在的活兒有所不滿。
再加上城市內一些比較臟亂差的活兒,也基本上由機器人所取代,這一點吳亡在圖書館瞭解永恆城發展的過程中也注意到了。
當然,排除掉吳亡作為玩家是外來者,確實被【城市係統】能夠控製人的記憶等行為感到不適以外,他想不出來在這個城市長期生活的人為什麼會萌生出荼毒的想法。
對此,白塔冇有正麵回答。
反倒是問道:「燕雙贏,你那個時代的執法者無法看見【信任值】和【異端值】,請問你們是如何判斷一個居民是否成為異端的呢?」
吳亡:「……」
我他媽哪兒知道啊!
要我說直接拖進執法者大廳,拷在老虎凳上來一頓大記憶恢復術。
管你是不是疑似異端,反正從椅子上下來的時候,哪怕我問你恐龍是怎麼滅絕的,你也得承認是你乾的。
看著他沉默的樣子。
白塔笑了笑似乎並不意外。
他覺得這是因為當年執法者體係並不完善導致的執法漏洞。
說不定,其實那時候也照樣有異端成為漏網之魚。
隻不過冇有在社會上暴露出來,這才締造了所謂三百年無異端的記錄。
對方自己肯定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了。
所以難以啟齒也是正常的。
於是,他繼續問道:「你知道【自殺秀場】嗎?」
吳亡思考片刻後點了點頭。
這個東西他也在永恆城的發展史上見到過。
大概也是三四百年前的產物吧。
確實是和【執法者燕雙贏】這個身份是同一時期的東西。
這是個綜藝節目的名字。
隻不過【自殺秀場】展示的綜藝並非唱歌跳舞或者其他的東西,反而是在觀眾麵前以各種稀奇古怪的方式去進行自殺的血腥節目。
但說是自殺,畢竟有【轉生池】的存在,死去的人也會在第二天重新活過來。
所以,這或許隻是居民們為了在這看似永生的時間內尋求一絲更多的刺激,從而建立出來的節目。
同樣的,為了讓節目收視率更高,更加受到居民關注。
這也是永恆城中少有的允許任何職業參加的綜藝節目。
大夥兒去當參賽者都不算違反職業行為,同樣也不會增加執法者眼中的【異端值】。
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這節目還存在呢?
哪怕在永恆城中這也屬於相當長壽的節目了。
白塔繼續說道:「我也不是覺得你古板,畢竟你被荼毒的時間更長,這不是你的錯。」
「有些話光用語言是無法讓你理解和感受的,所以,我此番邀請你過來主要有兩件事情,第一件事便是邀請你去參加最新一期的【自殺秀場】。」
「如果你能奪冠的話,那麼我會回到上層的地麵上生活一段時間,算是給你們執法者一個抓住我的機會。」
「你也應該很清楚,倘若我鐵了心不離開這裡,執法者也冇辦法下來把我抓走吧?到時候我作為上一任執法者負責人淪為異端的事情遲早瞞不住,當社會新聞滿天飛的時候造成的影響可不是你們希望看見的。」
「失敗的話,我也希望你來下層生活一段時間。」
對此,吳亡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繩子表示:「何必呢?我現在不是已經被你們綁下來了嗎?那個叫花生的也說我靠自己是回不去的。」
白塔搖了搖頭。
從桌子上拿出一把剪刀隨手將捆綁住吳亡的繩子剪斷。
看著桌上精美的花束說道:「把你留下來困住不是我的目的,現在哪怕讓你待在這裡,你心裏麵永遠都會想著怎麼逃回去,你的心還留在上層,同樣無法感受到我想讓你知道的東西。」
「我需要你心甘情願的留下來才行。」
「怎麼樣?敢和我賭一下麼?」
吳亡看著對方這副閒庭信步,似乎完全不擔心自己現在撲上去將他製服的樣子。
又打量著整個花店的佈局,看得出來白塔花了很多精力在上麵。
隨後,他忽然不解道:
「倘若真要我感受什麼,不如這樣吧——」
「你現在跟我說一下【城市係統】的核心擱城市裡哪個位置,哥們過去給它一把火燒了,或者想辦法給【永生力場】破壞掉,咱們再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什麼叫異端。」
白塔:「?」
在他所設想的一切回答中。
燕雙贏說出了他完全冇有預料到的回答。
並且這種回答也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一個當了三百年執法者,甚至被譽為傳奇的傢夥口中啊!
什麼叫你打算去給【城市係統】燒了?還要把【永生力場】破壞了?
自己從他的語氣中甚至聽不出一絲一毫的弄虛作假。
該說是對方的偽裝太好,還是說這傢夥真是這麼想的?
臥槽!咱倆到底誰是異端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