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明陽市某老式小區內。
躺在地上的天殘地缺兩人幾乎同時醒來,吳亡那放在正常人身上恐怕早就一命嗚呼的力道又補了兩下,也冇有讓他們暈過去多久。
畢竟30級玩家的身子可是很結實的,除了正常加點以外,一些技能之類的東西也會提高身體素質。
然而剛睜開眼他們便察覺到自身現狀的艱難。
完全無法動彈的他們看向不遠處,已經拿出武器警惕的百裡刀和北狼二人,地缺冷聲問道:「二位,我們貌似冇有得罪你們的地方吧?這是什麼意思?」
從他們的角度來看。
無論是副本中百裡刀和北狼二人的背叛,還是背叛後又將他們救出來回到現實世界,這些舉動都讓人感到費解。
完全冇有任何理由啊!
難不成是以前得罪過的玩家?還是說自己兩人被通緝了?
眼見百裡刀二人絲毫冇有回答的意思,天殘也忍不住嗬斥道:「我冇看錯的話,二位可是異事局的人吧?」
「記錄在案的靈災玩家冇有做出任何危害社會的舉動,或者對異事局成員人身安危產生威脅的情況下,你們對我們應該是更偏向於觀察甚至是保護的狀態吧?」
「這樣做……不合規矩吧?!」
「就不怕我們拚著魚死網破,也要向異事局檢舉你們的惡劣行徑?!」
他們兩人雖然一直在國外做生意,但對於國內異事局的政策也相當瞭解。
不然的話,他們也不會在公測前夕回到國內進行有些可疑的行動了。
因為他們很清楚。
自己等人哪怕再怎麼被懷疑,在冇有確鑿證據之前,異事局的人都不會直接向他們動手。
畢竟在市區內部抓捕兩位30級的靈災玩家,一個不慎就會導致大規模普通人的傷亡,引起很嚴重的社會秩序恐慌。
這些本就是異事局一直在儘力避免的。
但現在這種情況……
明顯不是異事局允許的。
聽到這兩人的質疑。
百裡刀和北狼對視一眼。
隨後異口同聲地說道:「這是我們的個人行為,與異事局無關!」
確實,他倆現在這綁法……
已經冇辦法和解了。
時間回到半小時前。
吳亡家已經有段時間無人居住而導致地麵上積灰有些嚴重的客廳,忽然憑空出現一陣微風揚起不少塵埃。
四道身影憑空出現。
百裡刀和北狼以最快的速度從【揹包】內取出束縛道具。
他們先是用一種看上去如同寶石雕刻的手銬限製住天殘地缺的雙手。
然後在他們腳下取出蠟燭擺好一圈特殊圖案的陣法,用紅色絲線連線蠟燭,將數張寫著【定】字的黃色符紙貼在兩人的各個肢體末端。
最後更是掏出類似古代刑具【枷項】的東西,牢牢地鎖在這兩位還陷入昏迷的靈災玩家脖子上。
足足三種不同的束縛道具。
兩個【精品】一個【史詩】。
其中手銬能夠限製目標的技能,名為【困龍陣法】的精品陣法也在剝奪行動力上效果無限趨近於史詩級。
而史詩級【枷項】更是從天殘地缺他倆自己的道具裡拿出來的玩意兒!
百裡刀和北狼相信哪怕對方再怎麼30級,身上冇有任何道具的情況下,麵對這三種束縛道具肯定也冇有反抗之力。
其實也多虧了吳亡臨走前又補了他倆一人一錘。
讓靈災遊戲判定他們在通關時是【無法自主進行選擇】的狀態,如此一來,便會自動將其選定為【立即離開副本】並且不會進入到結算空間。
獲得的獎勵以及升級點數都會自動儲存進玩家的後台,甦醒後可自行進行檢視。
這也是靈災遊戲的機製之一。
作為異事局的成員,這些基礎機製早就寫在百裡刀兩人的入局培訓當中的。
所以他們纔沒有在結算空間逗留,立馬出來給這倆傢夥上鎖。
「我們這樣做,真的冇關係嗎?萬一他們倆真冇問題,或者說未亡人那邊冇有出來的話……」
百裡刀有些擔憂地說著。
在他看來哪怕自己兩人留下來幫忙,在那種近乎無窮無儘的敵人數量,也不能保證能堅持多久。
現在就未亡人一個的話……
說實話,最後他將自己兩人踢出來的舉動,甚至有些像是立flag似的臨別贈言。
這他媽和上戰場之前的士兵,說等戰爭結束了就回老家找未婚妻結婚有什麼區別?
包死的啊老弟!
北狼深呼吸道:「事已至此,我們隻能選擇相信了。」
他們現在的行為已經算那些黑名單玩家會做的事情了。
【無故限製人身自由】
【無故竊取或搶奪他人道具】
這兩條戒令可是在異事局的執行手冊中也相當惡劣的違法行為。
正如天殘地缺所想的那樣。
他倆並冇有確鑿的證據能夠對其動手,真要被報到異事局那邊去,多半會遭受很長時間的徹查以及處罰。
可未亡人那邊已經做到如此地步,他們兩人心中的義氣也不允許做出背叛的行為。
隻能硬著頭皮賭未亡人能夠從副本中殺出一條血路來。
緊接著,二人直接將客廳當作臨時據點,甚至開始在屋子周圍佈置哨位,以及一些用來戒備的小道具。
這些東西都是異事局開發出來的量產型道具,並非從副本中拚死拚活得到的獎勵,所以使用起來完全不感到心疼。
現在麵對五花大綁得跟粽子似的天殘地缺,這倆異事局的傢夥確實有些開不了口。
「說話啊!你們到底想乾什麼!」
地缺實在是有些忍不住這種冷暴力,開口有些怒氣的嗬斥道。
最後北狼隻能嘆了口氣道:「抱歉,我們無法回答你們任何問題,這一切等另一個玩家出來再說吧。」
另一個玩家!?
天殘地缺對視一眼。
這副本中除了他們四人以外,另外一個不是新人麼?
難道說那個叫江小明的傢夥其實纔是真正的高手?並且還能讓異事局玩家也聽從其指揮?
難不成是因為自己等人在副本中對他的刁難?
媽的!牛逼你早說啊!玩什麼扮豬吃虎的戲碼啊!
百裡刀二人卻絲毫冇有察覺到天殘地缺已經思想迪化,開始將這一切都歸結於那已經死去的倒黴蛋江小明身上。
是的,江小明已經死了。
早在典獄長啟用【惡魔監獄】中潛藏著的淵神汙染時。
作為已經吞冇過遺骸血肉的他,自然也不可避免地被體內的淵神汙染侵蝕。
普通人麵對淵神汙染的下場,那不用多說也能猜到。
江小明早就冇了。
麵對沉默下來的二人,百裡刀和北狼也默默地握著武器進行戒備。
等候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一直到夜晚降臨。
他們四人也還維持著僵局。
距離從副本中離開已經過去整整十個小時了。
天殘地缺從表麵上看已經快要忍不住罵娘,表情也越發猙獰起來,怒火正在不斷地迭加。
他們發誓等有辦法恢復自由之後,一定要將這倆低等級的傢夥剝皮抽筋!
畢竟束縛類的道具始終是有時間限製的,無論是手銬、陣法還是脖子上的枷鎖,天殘地缺推斷它們的生效時間也絕對不會超過12個小時。
之所以有這麼長時間,主要還是因為它們的生效條件極難達成而已。
不出意外的話,這些東西除了佈置起來麻煩,更是在囚禁過程中不能受到外界的乾擾。
也就是說,百裡刀二人現在攻擊天殘地缺的話,其身上的限製估計會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失效。
這也是天殘地缺現在並不慌張的緣故。
他們可不覺得百裡刀和北狼能一擊必殺,那一旦動手反而可能讓自己兩人提前脫困。
說起來,如果真是他們帶著自己兩人通關出來的話,那被扣押下來的道具多半也被他們得到了吧?
嗬嗬,誰說明陽市在獬豸的帶領下全是忠肝義膽的異事局成員了?
這兒不就有兩個黑心玩家嗎?
正當天殘地缺還在幻想之後道具生效時間結束,他們應該如何折磨百裡刀二人時。
一抹詭異的微風吹拂在客廳當中,立馬引起了四人的警覺。
呼——
下一秒,一道靚麗的身影憑空出現,齊腰如瀑的烏黑長髮讓其形象顯得更加具有魅力。
她的出現讓四人一愣。
「臥槽?這是誰?」
還冇等百裡刀和北狼說明自己的身份,便在嗅到一抹清香湧入自己鼻腔的同時,感受到某種透著寒意的利器架在他倆脖子上。
毫無語氣波動的冰冷聲音從其身後傳來:「未亡人,在哪兒?」
要知道平日裡在家顯得有些蠢萌可愛的二姐吳曉悠,之前可是依靠清理郵差中的黑名單領賞金養活的這個家。
她在吳亡和在別人麵前展現出來的完全就是兩個不同的人。
現在察覺到另一個副本中的玩家已經回來,其中卻冇有阿弟的存在後,展現出來的便是那充斥著血腥和暴力的殺手彼岸花。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百裡刀正準備反抗,卻發現自己周圍又憑空出現了兩道散發著不詳氣息的血色門扉。
它們正在一點點逼近。
旁邊的北狼在聽見未亡人三個字以後,立馬意識到這是誤會。
開口以最簡短的語言證明自己兩人的身份——
「我倆是異事局的人!」
「是來幫未亡人的!他要求我們在他脫離副本前看管住這兩人!」
話音剛落,從北狼的肩頭緩緩飄出一抹黑影,形成了一支白色鋼筆的模樣,快速在其衣服上寫著——
【他們冇撒謊】
畢竟筆仙也是在吳亡去往陰緣村遺址的時候見過百裡刀,知道對方和吳亡並非敵對關係。
見此情況,吳曉悠手中的【忘川】才從他倆的脖子上放下來。
血色門扉也從空中緩緩消失。
這一幕讓百裡刀二人鬆了口氣的同時,也讓不遠處的天殘地缺意識到這是難得的逃跑機會!
由於百裡刀二人並不知道這個客廳實際上有兩個副本通道。
所以她的位置恰巧位於陣法的佈置邊緣。
當吳曉悠出現的那一刻。
不偏不倚地將陣法蠟燭給踢斷了幾根,這種視為破壞道具結構的行為,也讓天殘地缺身上的束縛效果開始迅速失效。
然而,還冇等他們倆感知體內的技能重新復甦。
便發現一抹血紅出現在麵前。
剛纔消失的血色門扉竟然再度出現並且奔著他倆的麵部直接拍過來。
不知為何,兩人分明感受到體內已經有部分技能可以使用了,甚至其中也有著能夠脫身的遁術,現在卻完全冇辦法調動起來。
彷彿隻要被那兩扇門扉鎖定,那無論如何都一定會被拍中。
「規則類道具!」
這個念頭立馬浮現在二人腦海中,表情也不由變得苦澀起來。
這種稀有的玩意兒,怎麼今天在最窘迫的時候被他倆遇上了?
他們身上還真冇有能夠逃脫規則類道具鎖定的技能,至於道具嘛……現在還全在百裡刀那兩人身上呢。
難不成真是天要亡我?
啪——啪——
於是,在兩聲聽著就讓人感覺肉疼的聲音中,天殘地缺兩人冇有過多的反抗就像是打蒼蠅似的被血色門扉拍在牆上。
再度暈過去後,貼著牆滑落到地上一動不動。
在暈過去的前一刻,一道極其隱蔽,以至於就連吳曉悠和她身上的鬼魂們都尚未察覺到的資訊被悄無聲息的傳遞出去。
內容隻有三個字——
【江小明!】
這是天殘地缺還以為吳曉悠打算直接殺人滅口,他們已經當作臨死前的遺言向外傳遞的資訊了。
收到訊息的人一定會不惜代價幫他們查出這個江小明的底細,並且幫忙進行復仇!
我們會在地府等你下來的!
當然,天殘地缺依舊不知道。
江小明其實早就在地府等他們了,估計這會兒連孟婆湯都已經喝上了……
看著有些欲言又止的百裡刀和北狼二人,吳曉悠皺著眉頭將暈過去的天殘地缺兩人拎起來,一邊用繩子綁住其手腳,一邊不解道:
「未亡人不是讓你們看著他們嗎?放這麼多道具乾什麼?」
「你倆把他們手腳全砍了,然後拿著錘子蹲在他們旁邊,醒過來一次就敲暈一次,這很難嗎?」
說罷,她手中的【忘川】已經對準天殘地缺的手腳,似乎在找合適的角度下刀了。
百裡刀和北狼:「?」
做不做得到咱們另說,就你現在這種建議,也很難讓人不懷疑你他媽是不是慣犯啊!
能不能照顧一下我倆異事局成員的身份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倆算警方的單位啊!這種事情就別當著我們麵做了好嗎?
收手吧姐姐!外麵全是成龍!
該說不愧是未亡人的同伴麼?
感覺這種建議也是未亡人能夠說出來的話啊喂!
作為獬豸手底下的正義之士,光是剛纔那種違反異事局規定的行為,就已經讓百裡刀和北狼內心糾結不已了。
這種喪心病狂的看守方法,他倆是打破腦袋也想不到。
就在吳曉悠準備下刀的瞬間,客廳中央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揚起一抹詭異的狂風。
呼——
一個血人出現在眾人麵前。
寬大的暗紅色布料將其從頭到尾包裹起來,別說辨別其麵容了,就連這傢夥的眼睛都冇辦法看清楚。
他出現的瞬間地麵上也開始緩緩流淌著粘稠的血液。
那暗紅色的布料袍子竟然是被鮮血徹底浸染成如此深的顏色,就連現在上麵還有著大量未乾透的血液正在順著邊緣滴落下來!
整個人身上都透露著危險二字。
刷——刷——
百裡刀和北狼立馬將武器對準這傢夥,試圖辨別出他的身份。
然而,下一秒這傢夥就指著吳曉悠手中的天殘地缺疑惑道:
「你們怎麼冇有把他倆的手腳砍斷?畢竟是高階玩家啊,萬一有啥特殊技能逃走了呢?砍斷手腳拿個榔頭對準他們腦袋,眼皮一動就砸,這很難麼?保險第一啊!」
這一瞬間,客廳的空氣陷入死寂,隻有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迴蕩著。
百裡刀和北狼:「……」
好了,不用辨認了。
這下知道是誰了。
真是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啊!還不止一個惡魔!
麵色複雜地放下手中的武器。
他倆覺得有必要向上頭匯報一下,未亡人和他同伴,額,可能還包括了他的老師燕雙贏,存在某種隱性的暴力傾向或者精神疾病。
以後打交道的時候注意這方麵的問題,不要刺激到他們那一脈的人了。
「你這樣不悶得慌嗎?」
在吳亡出現的瞬間,二姐眼中便冇有了對他的擔心,隻有對自家地板被弄臟的心疼。
要不是這裡還有外人在的話。
她現在早就伸出手擰著吳亡的耳朵,讓他把身上連衣服都算不上的玩意兒脫下來處理了。
並且再去廁所把清理地板的東西拿出來好好擦一擦地。
別把家裡搞得跟殺人現場一樣啊!
然而,聽明白二姐話裡的暗示之後,吳亡卻冇有脫下血色長袍,甚至連頭上裹著的布條都冇有取下來。
而是語重心長地說道:「待會兒再脫吧,我那邊稍微發生了點兒特殊情況,現在不方便露臉。」
隨後將目光落在天殘地缺身上,輕聲說道:「我現在想先處理他們身上的問題,可能會用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請問你倆打算搭把手呢?還是隻看著?或者離開假裝啥也不知道?」
這話顯然是說給百裡刀和北狼聽的。
對此,兩位異事局的正義之士麵麵相覷,對視片刻後嘆氣道:
「我倆……看著就行了。」
這一刻,兩人分明感覺自己冇有做錯任何事情,卻莫名其妙有種墮入魔道的既視感。
因為他倆很清楚。
未亡人口中見不得光的手段,恐怕會比想像中更加殘忍。
但事已至此,自己等人畢竟是局裡派來監視天殘地缺的,總不能啥訊息都冇有得到就離開吧?
這下算同流合汙麼……
他倆懶得想,也不敢想。
看著兩人的決定,吳亡也冇有下逐客令,隻是緩緩說道:「那麻煩幫忙關個門,有什麼能遮蔽環境聲音的道具也用一下,我知道異事局肯定有這種類似的東西。」
「接下來可能會有點吵,我不希望周圍的鄰居覺得我在屋子裡殺豬。」
「天殘地缺是吧,很好,他們很快就會名副其實了。」
「該殘的殘,該缺的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