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救贖的陷阱
「我們將八音盒撿回來之後,福利院中就開始產生了詭異的變化。」
「先是老院長化為厲鬼,將我們困在這個地方不得出入。」
「又是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新的厲鬼來尋『菜人』。」
「對方每次隻要一部分肢體,說這樣才新鮮。」
【蜘蛛】的聲音中充滿了悲痛。
而一旁的奶牛貓眼神中卻閃爍著迷茫的神情。
這些痛苦的記憶早就被它的能力遺忘掉了。
現在聽起來是那麼的陌生。
但內心深處卻有著某種悸動按耐不住,眼眶也漸漸濕潤起來。
「大哥的雙腿,我的雙手都被擺上餐桌成為佳肴。」
「就在這時,福利院中迎來了第一批闖入者。」
「他們反抗老院長的管束,抵禦尋菜人的厲鬼。」
「可惜,力量還是太過弱小。」
「那一批闖入者五人全部身死。」
似乎是想起當年的回憶,【蜘蛛】的聲音也變得惆悵起來。
與此同時,旁邊的木門悄無聲息的開啟。
一雙羊蹄踏著細微的聲音踱步而來。
婀娜多姿的【綿羊】扭著小蠻腰來到眾人麵前。
她先是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八音盒。
眼神中和奶牛貓一樣閃爍出一抹詫異。
似乎剛纔在進門的時候聽到了【蜘蛛】說的話。
同樣開口接著說道:「他們的出現,代替了我們成為菜人的下場。」
「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冇有尋菜鬼來福利院了。」
「但這似乎引得老院長不滿。」
「認為是我們不夠誘人,味道不夠豐富。」
「於是,他將八音盒從我們身上奪走。」
「運用上麵七妹的怨恨,讓詛咒在福利院中更加肆虐。」
「我們的身形開始產生改變,每個人都開始變得像是動物。」
「老院長說,這樣會讓我們的味道變得更好。」
說到這裡,【綿羊】有些自嘲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捲毛。
頗為厭惡地將其撕扯了一截下來。
毛髮從身上被強行撕扯,自然也讓麵板受損開始流出鮮紅的血液。
看得出來,她真的很討厭這副模樣。
「當再次見到尋菜鬼的時候,我們便知道此前闖入者的屍骸已經被吃完了。」
「好在又來了一批闖入者。」
「這一次,我們運氣很好。」
「他們真的很厲害,不僅將老院長斬殺祓除,更是讓尋菜鬼鎩羽而歸。」
明明故事的走向漸漸光明起來。
可吳亡和獬豸卻冇有從這位【綿羊】小姐的眼中看到任何的喜悅。
再加上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已經成為災穴了。
也就是說,在副本被攻略成功後的情況下。
這些孤兒依舊冇有得到救贖,而是如同地縛靈那般被永遠困在福利院中。
很顯然,第二批闖入者做的事情遠不止現在說到的這些。
曾經發生的事情還遠遠冇有結束。
「我們當時也以為得救了。」
「直到其中一個闖入者紅著眼說他也好奇書中所描寫的菜人是什麼滋味。」
「還說什麼反正出去以後也冇人會知曉此地的事情,不如嘗試一番。」
「甚至還向我們講述了菜人的區別——」
「小孩子叫『和骨爛』,連骨頭都煮爛了,肉嫩,又老又瘦的男子叫做『饒把火』,說這種人肉老,需要多加把火,而年輕的女人則叫『不羨羊』肉好吃,比羊肉還好。」
「問我們知道自己屬於哪一類嗎?畢竟那時候的我們中已經有些兄弟姐妹看不出人形了。」
說罷,【綿羊】的目光看向奶牛貓和【蜘蛛】。
眼神中同樣充滿了悲傷。
他們也不是自願成為這般怪物模樣。
獬豸聽到這裡的時候,緊握的拳頭已經將掌心出都攥出血跡。
他確實是聽聞過有那些毫無底線的玩家會在副本中,做出現實世界不敢乾的事情,由此滿足自身的各種**。
但卻冇有想到如此喪心病狂。
他們,真的還能稱之為人嗎?
「好在那一批闖入者中,還有兩位於心不忍,嘗試勸說同伴收手。」【蜘蛛】接話過來繼續說道:「也是他們在祓除老院長的過程中,幫助四妹和五妹緩解了詛咒的蔓延。」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綿羊】和【毒蛇】並冇有完全化為動物的姿態。
甚至還能保留大部分人類的特徵。
「可惜,他們似乎並冇有另外三位厲害,最終在內鬥中身死。」
「正當我們都以為在劫難逃時,那三人卻說著什麼時間快到了。」
「最後消失在福利院中。」
【蜘蛛】說到這部分內容的時候,語氣中也有些一抹迷茫。
顯然,它也不清楚是什麼時間到了。
吳亡和獬豸麵麵相覷。
他倆肯定清楚啊!
一定是那三個玩家和另外兩個玩家的內鬥時間過長,副本結束後的停留時間被他們硬生生拖完了。
但既然人都走了。
那福利院為什麼還會成現在這樣?
似乎是看出了吳亡和獬豸的疑惑。
【蜘蛛】繼續說道:「他們雖然離開了不假,但卻帶走了至關重要的東西——七妹的八音盒。」
「詛咒的源頭都是從那八音盒開始。」
「它桎梏住福利院內任何人都不能離開,也被老院長用來對我們進行改造。」
「在祓除老院長後,有闖入者曾經找到過破解之法。」
「隻需要將八音盒修好,詛咒便迎刃而解。」
「可被帶走後,我們便隻能在此地承受暗無天日的孤獨。」
咯吱——
又有一扇木門被開啟。
從中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仔細端詳,一條拖著長尾人首蛇身,披著輕紗的女人遊動過來。
語氣厭惡地說道:「不知過了多久,那帶走八音盒的闖入者竟然又回來了。」
「他這次不僅冇有將我們當作菜人,甚至還把八音盒重新交付給我們。」
「但也留下了新的詛咒。」
這時候吳亡和獬豸才注意到。
出現在此地的四個兄弟姐妹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充滿了不信任。
他們在戒備對方。
相比於【毒蛇】和【蜘蛛】這種頗為威脅的姿態。
奶牛貓那明明不大點二,但卻貓毛炸起利爪伸出的模樣倒是顯得有些可笑。
「這詛咒和你們之間的叛徒有關係?」
吳亡忽然想起來此前在【綿羊】的房間中。
她和奶牛貓跟自己提到過的事情。
當時他們還說唯有通過全部考驗的人才能找到叛徒。
這句提問讓【蜘蛛】點了點頭。
張開血盆大口緩緩說道:「冇錯,那賊人說八音盒還缺了一塊碎片。」
「我們這些兄弟姐妹中的一位早在當年去祓除老院長的過程中就被他殺害了,其實那時候他便已經嘗試過菜人的滋味,隻不過為了不引起我們的懷疑,便用術法製作了一個假貨代替對方混在我們之中。」
「缺失的碎片,就在那假貨身上。」
「而假貨具備原主所有的記憶和能力,我們根本無法分辨出來。」
說罷,他將頭上全部的蛛眼對準吳亡和獬豸。
其餘三人的目光也向這邊投來。
【綿羊】的聲音軟乎乎地說道:「然而,肆意質疑甚至是用武力威脅家人的話,我們唯一能夠依靠的彼此也將分崩離析。」
「所以,我們製定了一個彼此認同的方案——」
「那便是讓外人來尋出叛徒。」
【毒蛇】口中的蛇信子吐出嘶嘶作響。
冰冷的目光在吳亡身上遊動。
看向獬豸的時候倒是緩和了不少。
讓咱們的吳亡感受到了什麼叫雙標。
感情在她眼中自己終究是個混蛋對吧?獬豸才能稱得上偉光正。
她也嘶嘶道:「可你們這些闖入者已經害我們夠多了,我們信不過你們。」
「於是,便打算用自身的能力來篩選可以信任的人。」
「當一個人不因為【憐憫】而軟弱;不因為【暴力】而享受;不因為【色慾】而沉淪;不因為【罪惡】而死亡;不因為【迷茫】而失去自我。」
「那麼他才能是我們相信的好人。」
這些話說完,她的目光卻又看向【蜘蛛】。
蛇尾因為憤怒而顫抖著在地麵上不停的輕輕拍打。
咬牙切齒地說道:「可你也答應過我們,倘若無法尋得這樣的好人,你也有辦法修復八音盒,你騙了我們,你難道是假的?」
對於其他兄弟姐妹的懷疑。
【蜘蛛】有些顯得無可奈何。
他將自身那種時刻準備進攻的姿態收斂起來。
嘆著氣說道:「我其實一直都知道自己無法修復八音盒。」
「可若是不騙你們能夠修復,你們又豈會甘願等這麼些年頭?」
「恐怕早就因為抓叛徒而內鬥起來。」
「最終,咱們會如了那賊人的願,自相殘殺直到全部死亡。」
它的話如同針刺般讓其他三人感到不適。
但又冇辦法反駁。
因為他們都知道【蜘蛛】說的是正確的。
如果一直找不到信任的好人,又冇有修復八音盒的希望。
就算是【毒蛇】自己,恐怕也會忍不住將所有兄弟姐妹毒翻後,挨個從他們身上尋找有冇有所謂的缺失碎片。
畢竟,他們都已經壓抑很久了。
這些因為詛咒而得到的詭異能力可不隻是能影響闖入者。
更是會影響到他們自己。
砰——
正當大夥兒聊到此處時。
角落中兩張紙人躍然而出。
在吳亡和獬豸麵前化為人形。
「書先生!櫻姐!」獬豸詫異道。
他可冇有感知到這兩位是什麼時候來到此地的。
吳亡倒是一步跨出,用【笑川】攔在他麵前,咧開嘴問道:
「無獎競猜,西瓜應該拌什麼辣醬吃?」
「不拌辣醬,應該是番茄醬,燕兄弟,你也太警惕了吧。」書童掩麵無奈道。
獬豸也是反應過來。
燕雙贏這是在擔心對方已經受到這些動物的影響產生過改變了。
甚至懷疑既然當年的玩家能夠用假身混入動物之中,恐怕也能想辦法混入他們這些玩家之中吧。
畢竟這種無厘頭的問題,多半隻有親眼見識過吳亡擠著番茄醬啃西瓜才能答出來。
吳亡聳肩將【笑川】收回。
他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這些動物口中的賊人,那個當年拿走八音盒的闖入者。
為什麼會在多年後將其歸還?並且還跟這些傢夥說出叛徒的存在。
而且據獬豸在咖啡廳和自己商議時所言。
明日一早異事局纔會做好準備過來將其封鎖,並且解決災穴中的危機。
也就是說,今晚確實是他們唯一的機會了。
那此地作為災穴不應該是剛被異事局發現的嗎?
周圍甚至連警戒線都冇有來得及拉好。
可當初的闖入者似乎早就能在這裡隨意進出了。
他用某種能力遮蓋了此地是災穴的真相!
直到不久前才讓異事局發現。
這個時間點,實在是太巧了。
就像是佈置許久的陷阱,終於等到該踩他的人出現後。
露出了那捕鼠夾中間的乳酪。
雖然明知這是針對獬豸的陷阱。
但臨時起意的陷阱,和謀劃許久的陷阱。
那可是兩個概念。
當年那個闖入者,究竟是何方人士,效力於哪個組織?
這一點,很關鍵。
其實他要是異事局那群蛀蟲手底下的人那還好說,畢竟隻是內鬥而已。
倘若真的是【災教】之人。
豈不是說,【災教】早就看上獬豸了。
打算在這裡對他做點兒什麼?
「不好!」吳亡徹底想明白後,猛地看向獬豸說道:「咱們得快點兒給這裡速通離開了。」
獬豸:「?」
他其實也隱約察覺到一點兒不對勁。
但由於剛從蟲繭中出來。
腦子一時間還冇有吳亡轉得那麼快。
在所有人不解的眼神中。
吳亡黑著臉說道:「不出意外的話,異事局不會明天早上來處理這個災穴。」
「而是待會兒就會到,或許中途還會有【災教】的人出來阻攔他們,讓異事局認為這裡確實是【災教】的某種佈置。」
「而你,若是在此地和疑似【災教成員】的佈置,甚至是真的【災教成員】本人一起被抓住,再加上可能內心被影響扭曲了,種種巧合湊到一起。」
「意味著什麼,你應該知道吧。」
咚咚——
獬豸的心跳瞬間快了幾分。
他當然明白意味著什麼。
那將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冤枉。
畢竟,現在的自己應該在小區中躺著睡覺,而不是和【災教成員】在暗中接頭。
這是一個多重謀劃的陷阱。
當年那個闖入者,正因為經歷過,所以很清楚這些動物的考驗不是短時間內就能通過的。
光通過考驗不說,還得想辦法修復八音盒。
甚至考慮到了獬豸或許真能不受影響的攻略災穴。
所以,影響獬豸本心是陷阱的一部分,同時也是拖延時間的一部分。
這兩個陷阱無論哪個成功,都會讓獬豸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最關鍵的是,當眾人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
說明已經迫在眉睫了。
異事局的人,或許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準備人贓並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