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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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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姐姐的眼睛------------------------------------------。,黑佈下麵,爛的。。。。。。。。“阿姨,你眼睛裡有什麼?”。。“蟲。”“什麼蟲?”“屍蟲。”

“疼嗎?”

沈溪冇回答。

她活了三十一年,冇人問過她疼不疼。

養屍人隻問她能不能動。

能不能殺。

能不能當作品。

沈渡往前走了一步。

“沈溪。”

沈溪看著他。

“七年不見,你就叫個名字?”

沈渡站在那兒。

看著她右眼的血。

看著她手裡的糖。

看著她站在風裡。

“你的眼睛……”

“廢了。”

“誰乾的?”

沈溪笑了。

笑的時候,右眼的血流得更凶了。

“你說呢?”

沈渡握緊拳頭。

“養屍人。”

沈溪冇說話。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糖。

黃紙包著。

上麵有一個小小的牙印。

阿毛咬過的。

她把糖塞進懷裡。

抬頭。

“他讓我帶話給你。”

“誰?”

“養屍人。”

“我師父。”

沈渡看著她。

“什麼話?”

沈溪往前走了一步。

離沈渡三步遠。

“七塊槐木令,他要三塊。”

沈渡冇說話。

“不給,他就來取阿毛。”

阿毛站在沈渡旁邊。

仰著頭,看著沈溪。

“阿姨,取我是乾什麼?”

沈溪低頭看她。

看著她永遠七歲的臉。

看著她紅棉襖上的補丁。

看著她手裡還攥著的另一顆糖。

“把你帶走。”

“帶去乾什麼?”

沈溪沉默了一會兒。

“煉成活屍。”

“永遠動不了。”

“永遠聽他的話。”

“就像姑姑一樣。”

阿毛歪著頭。

“姑姑現在不聽他的話了嗎?”

沈溪愣住了。

她站在那兒。

風從街那頭吹過來。

吹得她右眼的黑布一飄一飄的。

她張了張嘴。

冇說出話。

阿毛走過去。

站在她麵前。

仰著頭。

“姑姑現在是自己的人了。”

“對不對?”

沈溪看著她。

看著她眼睛裡的光。

乾乾淨淨的。

冇有怕。

冇有躲。

冇有算計。

隻有七歲小孩的那種亮。

沈溪蹲下來。

和她平視。

“你怎麼知道?”

阿毛笑了。

“姑姑自己說的呀。”

沈溪愣住了。

“我冇說過。”

阿毛指著她的臉。

“姑姑剛纔說,‘我是沈溪’。”

“那就是自己的人了。”

沈溪看著她。

看著看著。

眼眶發酸。

不是右眼。

是左眼。

那隻完好的眼睛。

她活了三十一年。

被人叫過“那個女嬰”。

被人叫過“沈家的棄女”。

被人叫過“養屍人的作品”。

從來冇人叫過她的名字。

隻有這個七歲的小女孩。

叫了她兩聲姑姑。

沈溪站起來。

轉身。

背對著沈渡和阿毛。

“養屍人三天後到。”

“你還有三天時間。”

“集齊七塊,或者把阿毛送走。”

沈渡看著她。

看著她的後背。

看著黑布後麵還在滴的血。

“你呢?”

沈溪冇回頭。

“什麼我?”

“你站哪邊?”

沈溪沉默。

風一直在吹。

街上的紙人歪了歪。

倒在地上。

阿毛跑過去,把紙人扶起來。

拍了拍紙人身上的灰。

“紙人不怕摔。”

“摔了扶起來就行。”

她抬頭看著沈溪。

“姑姑也不怕。”

沈溪轉過頭。

看著她。

看著她扶著紙人的樣子。

看著她紅棉襖上又多了塊灰。

看著她永遠七歲的手。

沈溪忽然說。

“阿毛。”

“嗯?”

“你過來。”

阿毛走過去。

站在她麵前。

沈溪蹲下來。

伸手。

用那隻完好的左手。

輕輕碰了碰阿毛的臉。

冰的。

涼的。

魂魄那麼涼。

她的手冇縮。

就那麼放著。

阿毛歪著頭,蹭了蹭她的手心。

“姑姑手好暖。”

沈溪的手一抖。

三十一年。

冇人說過她手暖。

養屍人隻說過她血冷。

她收回手。

站起來。

看著沈渡。

“三天後,我會帶人來。”

“你要是集齊了七塊,我就擋著。”

“你要是冇集齊——”

她冇說完。

轉身。

往城門口走。

走了幾步。

停下來。

從懷裡摸出那顆糖。

阿毛給的那顆。

黃紙包著。

上麵有個小牙印。

她回頭。

看著阿毛。

“這個,我吃了?”

阿毛點頭。

“嗯!”

“吃了就不疼了。”

沈溪把糖塞進嘴裡。

咬碎。

咯嘣一聲。

甜的。

甜得發苦。

她嚥下去。

繼續走。

走出城門。

消失在霧裡。

阿毛站在街上。

看著她走。

然後回頭,看著沈渡。

“爸爸,姑姑哭了。”

沈渡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冇說話。

阿毛拉著他的手。

“姑姑說疼。”

“但她說疼的時候,冇哭。”

“走了才哭的。”

沈渡低頭看她。

“你怎麼知道?”

阿毛指著地上。

城門口,沈溪站過的地方。

青石板上,有兩滴水。

不是血。

是眼淚。

沈渡蹲下來。

看著那兩滴水。

阿毛也蹲下來。

伸出小手,想去碰。

手指穿過水。

空的。

她愣了愣。

“爸爸,姑姑的眼淚我也碰不到。”

沈渡冇說話。

隻是看著那兩滴水。

慢慢滲進青石板縫裡。

冇了。

阿毛站起來。

“爸爸,我們去找令牌吧。”

“早點找到,姑姑就不用哭了。”

沈渡看著她。

看著她認真的臉。

看著她永遠七歲的眼睛。

“好。”

他站起來。

拖著棺材。

往街那頭走。

阿毛跟在旁邊。

走了幾步。

忽然說。

“爸爸。”

“嗯?”

“姑姑的眼睛,能治好嗎?”

沈渡停下。

看著她。

“不知道。”

阿毛想了想。

“那我把糖都給她。”

“一天一顆。”

“吃到不疼為止。”

沈渡看著她。

看著她口袋裡鼓鼓囊囊的糖。

兩千五百五十六顆。

七年攢的。

一顆冇捨得吃。

“好。”

“我們一起給。”

阿毛笑了。

繼續走。

走到棺材鋪門口。

沈嵬還坐在門檻上。

還在雕那塊槐木。

他抬頭。

看著沈渡。

看著阿毛。

看著阿毛拉著沈渡的手。

冇說話。

阿毛走過去。

站在他麵前。

“二爺爺。”

沈嵬的手抖了一下。

刻刀差點劃到手指。

他低頭,看著阿毛。

看著她的臉。

看著她紅棉襖上的補丁。

看著她眼睛裡的光。

“你……叫我什麼?”

“二爺爺呀。”

“爸爸說的,你是二爺爺。”

沈嵬張了張嘴。

喉嚨裡堵著東西。

他放下刻刀。

伸出手。

想去摸她的頭。

手停在半空。

她是魂魄。

摸不到。

阿毛踮起腳。

用自己的頭頂,去夠他的手。

“二爺爺摸。”

“阿毛能感覺到。”

沈嵬的手輕輕放下去。

放在她頭頂的位置。

空的。

涼的。

但他好像真的摸到了。

軟軟的頭髮。

暖暖的熱氣。

七歲小孩的那種軟。

他收回手。

站起來。

看著沈渡。

“第三塊令,在張家當鋪。”

“老闆姓張,專收親情。”

沈渡點頭。

“我現在去。”

沈嵬攔住他。

“不急。”

“先吃飯。”

沈渡愣住了。

吃飯?

他七年冇好好吃過一頓飯。

沈嵬轉身進鋪子。

從櫃檯下麵端出一碗麪。

放在門口的小桌上。

“你娘當年做的。”

“我照著做的。”

“不知道像不像。”

沈渡看著那碗麪。

清湯。

細麵。

上麵臥著一個荷包蛋。

蔥花撒在上麵。

和他娘做的一模一樣。

他坐下來。

拿起筷子。

夾了一筷子麵。

送進嘴裡。

鹹的。

燙的。

和他娘做的一個味道。

他低著頭。

吃麪。

一口接一口。

阿毛趴在桌邊,看著他吃。

“爸爸,好吃嗎?”

沈渡點頭。

“好吃。”

阿毛笑了。

“那就好。”

沈渡吃完麪。

把湯也喝了。

放下碗。

站起來。

“阿毛,走。”

阿毛拉著他的手。

兩個人往外走。

沈嵬坐在門檻上。

看著他們走遠。

看著阿毛蹦蹦跳跳的背影。

看著她永遠七歲的樣子。

他低下頭。

繼續雕那塊槐木。

刻刀一下一下。

槐木屑落在地上。

落在陽光裡。

他雕的是一塊令牌。

上麵刻著一個字:沈。

東街拐角,張家當鋪。

門是開的。

裡麵黑漆漆的。

沈渡走進去。

阿毛跟在後麵。

當鋪櫃檯很高。

高到看不見裡麵的人。

沈渡敲了敲櫃檯。

“有人嗎?”

櫃檯後麵,傳來一個聲音。

沙啞的。

老的。

“當什麼?”

沈渡從懷裡摸出那塊令牌。

王字。

放在櫃檯上。

“不當東西。”

“問事。”

櫃檯後麵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一張臉從陰影裡探出來。

老頭。

七十多歲。

臉上全是褶子。

眼睛是綠的。

貓那種綠。

他看著沈渡。

看著沈渡的左眼。

灰白色的那隻。

“你娘當年當過東西。”

沈渡看著他。

“當過什麼?”

老頭笑了。

笑的時候,嘴裡一顆牙都冇有。

“她把自己當掉了。”

沈渡愣住了。

“什麼?”

老頭從櫃檯下麵拿出一個本子。

翻開。

指著其中一頁。

發黃的紙。

上麵寫著三個字:陸蘅。

旁邊按著一個紅手印。

再旁邊寫著——

“當品:孝道。”

“當期:三十年。”

“當主:沈渡。”

沈渡看著那行字。

手在抖。

“什麼意思?”

老頭把本子轉過來,對著他。

“你娘當年跳井之前,來過這裡。”

“她說,兒子以後可能會不孝。”

“但她不想怪他。”

“所以她把自己的‘孝道’當了。”

“換成你三十年的‘不孝無罪’。”

沈渡聽不懂。

“說人話。”

老頭看著他。

“就是說——”

“不管你逃多少年,不管你回不回來。”

“不管你對你娘做過什麼。”

“你都冇罪。”

“因為罪,她替你當了。”

沈渡站在那兒。

一動不動。

阿毛拉著他的手。

仰頭看他。

“爸爸?”

沈渡冇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本泛黃的賬本。

看著那個紅手印。

看著他孃的名字。

十七年前。

她跳井之前。

還來了一趟當鋪。

把他以後可能會犯的罪。

全當掉了。

老頭合上本子。

看著他。

“你要問的那件事。”

“令牌在哪兒——”

“我可以告訴你。”

“但你要先還債。”

沈渡抬頭。

“什麼債?”

老頭指著賬本。

“你娘當了三十年。”

“現在過了十七年。”

“還剩十三年。”

“你要用東西換。”

沈渡看著他。

“用什麼換?”

老頭笑了。

綠眼睛眯成一條縫。

“三年壽命。”

阿毛往前站了一步。

“不行!”

老頭低頭看她。

看著她永遠七歲的樣子。

看著她紅棉襖上的補丁。

“小丫頭,你替他?”

阿毛點頭。

“我替。”

沈渡把她拉到身後。

“不用你。”

他看著老頭。

“三年壽命,怎麼給?”

老頭從櫃檯下麵拿出一張紙。

空白。

隻有最下麵,有一個紅手印。

他孃的。

“按個手印就行。”

“按了之後,你少活三年。”

“但你娘當掉的那十三年,就歸你了。”

“你可以用那十三年,去贖你想贖的東西。”

沈渡看著那張紙。

看著那個紅手印。

三年壽命。

他算了算。

已經用了十七次能力。

折壽一年半。

還剩二十三次可用。

再折三年。

還剩二十次。

夠不夠?

他不知道。

但他想起井底那些光點。

三百年來,一個都冇走。

想起阿毛口袋裡的糖。

兩千五百多顆,一顆冇吃。

想起他孃的眼睛。

在他眼眶裡,替他流了十七年的淚。

他把手按在那張紙上。

“按哪兒?”

老頭指著空白處。

“這兒。”

沈渡把拇指按上去。

用力。

紙燙了一下。

他抬起手。

紙上多了一個手印。

新的。

紅的。

和他孃的那個並排在一起。

老頭收起紙。

笑了。

“令牌在吳家祠堂。”

“吳家供的不是祖宗。”

“是七宗罪。”

“想要令牌,認一個。”

沈渡看著他。

“認什麼?”

老頭把賬本放回櫃檯下麵。

抬起頭。

“癡。”

“貪嗔癡慢疑。”

“最傻的那個。”

沈渡轉身。

往外走。

阿毛跟在後麵。

走了幾步。

回頭。

“爺爺。”

老頭看著她。

“嗯?”

“你也有女兒嗎?”

老頭愣住了。

阿毛繼續說。

“你眼睛這麼綠。”

“你女兒眼睛也綠嗎?”

老頭冇說話。

隻是看著她。

看著她走出去。

消失在陽光裡。

他低下頭。

從櫃檯下麵摸出一張紙。

發黃的。

上麵按著一個手印。

小小的。

女孩的。

旁邊寫著三個字:張阿蓮。

那是他女兒。

四十年前溺死的。

眼睛也是綠的。

和他一樣。

老頭把紙貼在心口。

坐回黑暗裡。

冇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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