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醫館內一處廂房內，沐曉琳和葉錦見到了那位牧老。
此時兩人正端坐在一側，而另一側坐著一位鶴髮童顏的老人。
老人雖已年過古稀，但麵色紅潤，身著一襲有些陳舊的青衫，有些地方都已經洗的發白，但整體十分乾淨，還有一股常年累月積攢出來的藥香。
隻不過從對方的表情來看，顯然此刻這位牧老的心情並不是很美麗。
隻見其上下仔細打量了沐曉琳一番，隨後皺著眉搖了搖頭，然後抬頭看向一旁的葉錦。
“這位...葉掌櫃的，想必老夫的情況你肯定已經打探清楚了。”
牧老頓了頓，乾咳了兩聲，隨後長歎一口氣。
“老夫年歲已高，數年前便對外說不再收徒，也冇有了那份心力，若非我那孫兒修行不順，即便你們出再多的錢，老夫也不會拉下這個臉麵答應此事，但是...
你們也莫怪老夫以貌取人，這醫道一途非有毅力恒心之輩不可走，這數萬種藥材，各個藥性不同，若是用錯便會讓這治病的良藥變成殺人的毒藥。
你這帶個小姑娘過來，著實是讓老夫為難啊。”
倒是不曾想這牧老雖然收了錢，但說話卻這麼直白，饒是葉錦一時之間也愣了一下。
不過一旁的沐曉琳倒是灑脫一笑，隨後接話道。
“牧爺爺你好，我叫林曉，是我自己拜托知南姐姐找到牧爺爺的，還請您不要見怪。”
隨後沐曉琳清了清嗓子，將腰板挺的筆直。
“說來想必您一定是認為我是心血來潮，來尋您開心來了。”
說到這，沐曉琳自己輕笑了一聲，然後目光直直的看著牧老。
“其實我之前是個孤兒，有幸被一位跟您一樣的老醫師收養，跟著他老人家身邊救死扶傷，隻不過後麵又遇到了變故...”
沐曉琳的表情先是帶著幾分幸福的微笑，好似在回憶此前的生活，隨後又變得低落，最後又重新掛起小柔抬頭看向一旁的葉錦。
“不過我又遇到了知南姐姐，知南姐姐心善收留了我，我自幼飽讀醫書，心中也有想繼承爺爺遺誌，做一位醫士的誌願，還請牧爺爺能給我一個機會。”
見沐曉琳如此談吐有方，牧老的注意力也開始投到沐曉琳身上。
而在聽到沐曉琳這番講述後，同為杏林之人，牧老心中對沐曉琳也有了幾分憐惜之心。
隻見牧老點了點頭，表情也柔和了幾分，隨後站起身來，走到門外喊了某人的名字，待人來後，悄聲吩咐了些什麼。
做完這些，牧老又重新回到了座位上，注視著沐曉琳。
“林曉，小姑娘，不論如何，你的名字，老夫記住了，老夫就給你一個機會，我剛纔吩咐了我的一位徒弟，讓他去藥房隨便拿了五十種藥材，隻要你能認出七成，老夫就收你為徒。”
沐曉琳聞言也是十分激動，連忙出聲感謝。
“妾身在此謝過牧老，能給我這個妹妹這次機會，不論結果如何，事後葉家商會都會再送上一份謝禮。”
一旁的葉錦也替沐曉琳感到高興，說罷，也忍不住看向沐曉琳，摸了摸她的頭。
未多時，一身著布衣麵相老實憨厚的青年便拿著一個大木箱走了進來。
青年先是將木箱平穩放下，隨後朝牧老和葉錦分彆行了一禮，然後才從木箱中拿出好幾個木盤。
木盤共五個，每個木盤上麵都整齊擺放好十份藥材。
“齊良，你也在一旁看看吧。”
齊良有些意外的看了牧老一眼，然後目光又挪向沐曉琳，隨後才恭敬的回了聲是。
另一邊沐曉琳倒是冇有心思關注牧老做了些什麼，她看著眼前眼花繚亂的藥材隻覺得頭大。
事實上沐曉琳此前所觀看的醫書，少說也記錄了上千種藥草的特性與功效，並且都配備了圖畫以供方便識彆。
所以此前沐曉琳纔敢自信在牧老麵前說出那樣一番話。
但藥草是藥草，藥材是藥材。
藥草被采摘回來後要經過清洗、曬乾、炒製等多道工序才能使用，有的要切成段，有的要研磨成粉，早就與原先模樣大相徑庭。
不過沐曉琳也並非毫無辦法，隻見她直接拿起離自己最近的一份藥材，先是湊到鼻尖聞了聞，隨後直接塞進嘴裡咀嚼起來。
這一動作倒是把一旁的葉錦給嚇了一跳，但見牧老和一旁的齊良都冇什麼反應，葉錦這才勉強放下心來。
“（嚼嚼嚼）氣味刺甜，（嚼嚼嚼）味辛，（吞下）吞服後胃溫，這應該是蘇水。””
牧老聽著沐曉琳的一點點分析，微微點了點頭，若是隻會讀死書，那定是無法識彆出全部藥材的。
而沐曉琳第一樣藥材便說對了，彆的不說，至少其確實對醫道有一定的瞭解，對於後麵的藥材牧老相信沐曉琳肯定也能猜到，這份考驗不出意外肯定是能通過的。
就是牧老看到沐曉琳直接吞下藥材的時候還是瞪大了眼睛，他原以為沐曉琳會把藥材給吐出來，畢竟是藥三分毒，更何況哪有這樣直接生吃藥材的。
但看到一旁的葉錦好似十分淡定的樣子，牧老一時也有幾分意外和詫異起來。
不是，你這個做姐姐的一點都不擔心？
不是，您老不也冇說什麼嗎？
等沐曉琳吞下第二份藥材後，牧老也坐不住了連忙抬手阻攔沐曉琳吞服藥材的行為。
主要沐曉琳自己也不擔心吞服這些藥材會出什麼事，說的好像會吃死她似的。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長久的野外生活，沐曉琳自己其實吃過不少野菜，其中自然包含了不少藥草。
隻不過當初沐曉琳自己都不知道這些藥草是什麼東西，能有什麼功效。
而在後麵看那些醫書的時候，沐曉琳便總會聯想到自己曾經吃過，然後一一與之對應。
直接吃下這些藥材能讓她回想起曾經吃下那些藥草的感覺，還有她那段讓人悲傷心酸的野外生活。
想著想著，沐曉琳眼前便浮上了一層霧氣。
“當時要是知道這些玩意兒這麼苦，我纔不吃呢嗚嗚嗚。”，沐曉琳如此想著。
牧老：？？？
不是，怎麼不讓吃了後還哭了啊？！
大約過了盞茶功夫，沐曉琳總算將麵前的藥材全部辨認完畢，雖然錯了三份，但也是完美通過了牧老的考驗。
從明日起，沐曉琳便可以來到醫館跟著牧老學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