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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寧老太太來訪。
銀髮盤成圓髻，身穿素色旗袍，腕上老坑翡翠玉鐲與耳垂成套的帝皇玉牌墜一看就價值不菲，平日端莊氣場瞬間被拔高兩米。
看著寧老太太罕見的高調打扮，陸小寶眼睛睜得溜圓，奶聲奶氣問：“寧奶奶今天比仙女還漂亮，寶寶差點認不出泥了。泥要去哪裡玩？能不能帶窩一起去？”
童言童語落下，寧老太太本來略顯沉重的臉色倏然綻開和藹笑容。
“哎喲，瞧你這把小甜嘴，怪招人疼。”
寧老太太俯身輕捏了捏陸小寶軟彈臉頰，眉眼染滿笑意，“我今晚有個慈善晚會，穿得講究點。小寶想去，奶奶求之不得呢，待會兒我們一起出門！”
陸小寶雙眼鋥亮。
她還冇參加過慈善晚會，正好開開眼！
旁邊沈瓷安微笑，溫和不失分寸地婉拒：“小寶年紀小，撐不到幾分鐘就鬨覺，下次我們再應邀出席。”
寧家主持慈善晚會，隻要寧老太太一句話，陸小寶隨時可以去，但陸家從未摻和寧家慈善專案，沈瓷安不想開先例，破壞規矩。
另外，他認為陸家與寧家冇有生意往來，兩家冇必要深交，保持表麵該有禮節即可。
寧老太太老眼清亮，看出沈瓷安的態度，淡笑放下茶杯，朝陸青直言來意。
“剛纔電話提到，寧家慈善基金會想和陸家合作，專門設立一個被拐兒童心裡苦康複的公益專案，具體章程已發到你郵箱，希望你會認可並參與。”
平和視線一轉，落在照片牆上顯眼的“全家福”，她繼續傾吐，“盼寐能拿起畫筆，開拓心靈視窗，正好能鼓勵和他有相同遭遇的孩子們，讓他們重新擁抱生活，所以……”
沈瓷安猜到她的意思，俊臉頓沉，驀然張嘴打斷。
“不行！盼寐不適合被曝光，我也不希望他被外人關注，平白給他造成壓力。寧伯母，相信您能充分體諒我作為父親的心情，不會強迫盼寐，對吧？”
沈瓷安聰明用道德交情堵死商談的餘地，寧老太太歎氣，試圖再勸。
“瓷安，我當然明白你的擔憂。因此，盼寐的畫作會以匿名形式用於宣傳，冇有人會猜到他的身份。我個人可做擔保，絕不會影響到盼寐和陸家，你再慎重考慮一下。”
“天下冇有不漏風的牆，有心人要打聽，遲早都能挖出畫家身份。盼寐經受不起任何驚嚇，這件事冇必要再說了。”
沈瓷安態度堅決，強烈牴觸讓陸盼寐陷入未知危險環境。
他再三拒絕，寧老太太麵露尷尬，眼神有些黯淡。
她趕在慈善會前跑來陸家，便是期待儘快促成這件事，冇想到會卡在一向溫和謙禮的沈瓷安身上。
“阿青，這件事意義重大，幾千萬家庭可能因此改變慘狀，你再三思，我等你訊息。”
寧老太太緩和聲色，隨後閒聊兩三句，就離開去出席慈善晚會。
她前腳一走，陸青隱忍的怒火悉數爆發。
“你有必要當場反對嗎？寧老太太是長輩，在圈中德高望重，幸好她老人家胸襟寬廣，不跟你計較，不然你這般意氣用事，我看你怎麼下台！”
氣氛陡變緊張。
沈瓷安下頜緊繃，掃過客廳的孩子們，壓著不滿吩咐：“你們回房洗澡，早點睡覺。”
陸昭寐不是第一次見到父母吵架，聽懂父親有意清場，懂事地帶著弟弟妹妹們上樓。
陸小寶牽著陸盼寐，一步三回首，兩根小眉頭揪起小疙瘩，滿眼蓄滿擔心。
“我是失禮，但寧老太明知盼寐的病情，還冒昧提出過分要求，分明就想拿長輩身份壓我們一頭，逼著我們獻祭盼寐，給她寧家慈善基金會鋪路引資！”
沈瓷安掃向空蕩蕩樓梯，又細聽著腳步聲，確認孩子們都在樓上，再也憋不住火氣。
拔高的聲色透出濃烈嘲諷。
“陸青，她所謂拿人格擔保，出了事也是我們家孩子受苦崩潰，你居然還信她那套說辭？”
每次討論陸盼寐的事，夫妻倆少不了一場爭執，陸青腦海不合時宜浮現過往種種不歡而散的畫麵，嬌顏驟然陰沉難看。
她抱著雙手，冷眼颳去，每個字似冰冷刀刃，幾乎是一刀刀剜下沈瓷安血肉。
“你一味悲觀隻察覺到風險，卻冇有跳出思維陷阱，看到這件事的意義。專家也建議，讓盼寐緩慢接觸人群，走向正常人的生活，對他治療有正向效果。這事兩全其美，為什麼不能嘗試？”
“沈瓷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般野蠻不講道理？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注視著眼前枕邊人，沈瓷安俊臉寸寸褪色。
片刻，他扯起僵硬的嘴角，蒼白失笑。
“你總是把過錯推到我頭上，完全不顧事實……明明是你變得鐵石心腸。如果今晚來的人換成慈善基金會的經理，你壓根就不會見！說到底，你還是麵子大過孩子的安危！”
“沈瓷安，你過分了！”
被丈夫曲解和人身攻擊，徹底激怒陸青。
她猛然站起，高揚起手臂。
沈瓷安雙手緊握成拳頭，冇有躲開，反而挑釁地仰起臉。
兩人怒目相對，客廳溫度驀然從冰點拔高到沸點，陷入劍拔弩張的拉鋸。
眼見事態嚴峻，躲在樓梯口的陸小寶慌忙衝下樓，小身板強硬站在兩人中間，左右張開小藕臂，條理清晰地開始勸架。
“泥們都四為二哥哥好，坐下來好好說就四，吵架不對，也解決不了問題嘛！”
“好啦，泥們跟著窩一起深呼吸，調節一下各自的心情哦。”
她腮幫子高高鼓起示範，清澈雙眼瞅著兩人，無聲催促。
看到閨女淚眼汪汪卻強忍不掉淚，還努力勸他們和好的小模樣，沈瓷安與陸青緊繃的心絃瞬間鬆軟。
陸青偏過頭，掩飾泛紅的眼眶。
沈瓷安喉嚨滾動，滿臉愧疚地蹲下，啞聲檢討：“是爸爸媽媽不對，讓小寶貝擔心了。好啦，我們已經和好了，小寶貝彆哭，爸爸保證以後不吵架了。”
陸小寶用力吸了吸鼻子，軟糯嗓音帶著濃濃哭腔。
“寶寶不想做離異家庭小孩紙，希望爸爸和媽咪永遠相親相愛，那窩們一家人就闊以一起長大和變老。”
話音落下，她滲出小肉手各抓起父母的手。
“握握手，消消氣，大家還四好孩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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