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找到自己那輛很少開的黑色跑車,坐進駕駛座,緩緩踩著油門,準備回沈家老宅。
可車子剛駛出車庫沒多久,沈默卻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好像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被自己遺漏了。
他眉頭微微蹙起,腳下的油門也下意識地鬆開,跑車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車子行駛了約莫一半的路程,沈默才驟然反應過來,自己忽略的是什麼。
前世,他滿心滿眼隻有一個許汐顏,滿心都是如何討好她、博她歡心,對家族的生意不屑一顧,也自認沒有那份經商的天賦。
父親生前一直想盡辦法培養他,無數次帶著他去公司接觸核心業務,耐心教導他。
但他每次要麼敷衍了事,草草應付,要麼乾脆找各種藉口躲開,轉頭就跑去圍著許汐顏打轉。
後來,父親年紀大了,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不得不逐漸放權,他被迫接手沈氏集團。
可他對經營管理一竅不通,隻會盲目聽從許汐顏的 “枕邊建議”。
不斷從沈氏集團抽血,去填補許家那個填不滿的無底洞。
於是,在他的 “英明” 領導,和許家無休止的壓榨下,原本如日中天的沈氏集團,沒過幾年便搖搖欲墜,最終徹底撐不下去,宣告破產。
就算沒有許汐顏從中作梗,也會因為他自己之前的荒唐行徑,麵臨著前所未有的嚴峻危機。
想到這裡,沈默的眉頭緊緊鎖起,眼底掠過一絲凝重。
前世臨死前的最後記憶,和重生那一刻的奇異感受,再次不受控製地湧上心頭,在腦海中不斷翻湧。
他被許汐顏親手推下高樓害死後,飄散的意識漸漸沉入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無。
那裡沒有光亮,沒有聲音,沒有生命,甚至連時間的概念都不復存在。
周遭儘是望不到盡頭的黑暗,他以為那就是地獄,是他薄情寡義、荒廢人生的報應,他會在那裡承受永恆的孤寂和痛苦。
然而,時間彷彿在那裡失去了意義,或許隻是一瞬,又或許是跨越了千百年的漫長歲月。
他的意識忽然不受控製地飄動起來,像是一葉無根的浮萍,在混沌中沉浮。
他 “看著” 自己穿過了無數光怪陸離的空間,見證了一個又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有的空間充斥著狂暴而實質化的能量亂流,天昏地暗,仿若盤古開天闢地之初的混沌景象。
有的空間則回蕩著無數細碎的呢喃低語,還有無數斷斷續續、連不上的畫麵碎片,像是億萬生靈的記憶碎片,在空間裡無序地飄蕩。
還有的空間,和他生前所在的時空一模一樣,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人類安居樂業,世間能人輩出,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沈默彷彿是經歷了一場跨越時空的漫長旅行,而他的意識,也在這場奇異的旅途中,被反覆洗滌、打磨、淬鍊。
最終,他的意識穿過一個耀眼奪目的光點,再次睜開眼時,便重生回到了一切悲劇尚未發生的時刻。
再睜開眼,他竟重新置身於和許汐顏結婚前的生日客廳。
他重生了。
而且,或許是受那場跨越生死的漫長旅程影響,重生帶來的遠不止心態上的幡然轉變。
他的精力、體力與思維敏捷度,都遠超曾經的自己。
那些從前覺得晦澀難懂、晦澀繞口的商業報表與合同條款,如今他既能透徹理解,還能過目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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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他對事物的認知維度也得到了質的飛躍。
簡單來說,他還是那個擁有全部情感與記憶的沈默。
但承載這份靈魂的身體與大腦,潛能已被徹底喚醒、開發到極緻。
沈默覺得,這或許也是自己為什麼會想通跟許汐顏的事情的原因。
現在的他,終於有了能力,也必須立刻扛起責任,拯救瀕臨危機的沈氏集團。
這不僅是為了彌補前世犯下的滔天過錯,更是為了報答那些年為他操碎了心、耗盡了神的父母。
沈家老宅坐落於淮海市東郊,緊臨蔚藍海岸。
這棟始建於上世紀的宅邸,歷經歲月沉澱,早已演變成兼具現代簡約格調與中式雅緻韻味的三層別墅。
此刻,別墅一樓的客廳裡,一位年近六旬卻依舊目光如鷹隼的男人,正煩躁地來回踱步。
他臉色鐵青如鐵,眉頭擰成了死結,胸口因壓抑的怒火而微微起伏。
“混賬!簡直是混賬透頂!”
男人猛地駐足,一腳踹在實木沙發上,咬牙切齒地朝站在窗前的婦人怒吼。
“許氏就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為了一個許汐顏,你兒子都往裡麵砸了十幾億了!”
“你馬上給他打電話,我倒要好好問問他,是不是非要把沈家祖祖輩輩攢下的這點基業,全敗光才甘心!”
婦人正是沈默的母親田沐恩,她氣質雍容溫婉,保養得宜,此刻卻滿麵愁雲,眼眶泛著淡淡的紅暈。
“老沈,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婚都已經辦了,全市的人都知道了。”
“木已成舟,我們就算氣炸了肺,又能怎麼樣?難道真要跟他斷絕父子關係不成?”
她的語氣裡雖帶著幾分抱怨,眼神深處卻滿是對兒子的擔憂與失望。
她怎麼也想不通,一向沉穩的兒子,一旦碰到許汐顏,就像被人下了降頭般,變得如此愚蠢偏執。
男人便是沈默的父親沈江越,聞言怒火更盛,胸腔裡的火氣幾乎要噴薄而出。
“斷就斷!反正他眼裡早就沒有這個家,沒有我們這對父母了!”
“今天是他的婚禮,我們沒去,他連個電話都不知道打過來問候一聲,這樣的兒子留著幹什麼?!”
田沐恩見狀,默默低下頭,眼眶紅得愈發厲害。
就在她想開口勸勸丈夫,緩和一下氣氛時,窗外兩道刺眼的車燈光束忽然吸引了她的目光。
“老沈,你看那輛車,是不是跟小默之前開的那輛很像?”
沈江越連眼皮都沒擡一下,語氣不耐又冰冷。
“怎麼可能是他?這個點,婚禮晚宴應該還沒結束呢。”
“那會是誰?今天也沒聽說有親戚朋友要過來啊。”
老兩口低聲嘀咕間,那輛車已然緩緩停在了別墅門口。
緊接著,房門被輕輕推開,沈默修長挺拔的身形,瞬間被客廳裡溫暖的燈光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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