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他看向沈默,眼神裡藏著一絲責備與探究。
“沈默,你和清月從小一起長大,關係素來要好。
可最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月月這幾天的狀態,實在太不對勁了。”
沈默聞言,心底的愧疚又添了幾分沉重。
他剛要開口解釋幾句,腦海中卻驟然閃過一個關鍵的念頭。
前世,據於家鄰居所言,於清月那場緻命車禍的地點,好像就在通往機場的高速路口。
難道……就是今天?!
他壓根就沒記具體的時間。
之前隻知道是他舉辦的婚禮後出的事情。
要真是今天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他瞳孔驟然緊縮,身形猛地向前一探,緊緊攥住了於華林的手臂。
“叔叔,清月是什麼時候走的?
具體幾點?
這個時間,她是不是還沒到機場?”
“你這是怎麼了?快冷靜點!”
於華林被他這般失態的模樣驚了一跳,滿臉不解地掙開了他的手。
宋玲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擋在二人中間,緩和著氣氛。
“月月大概是半個小時前走的,要是走高速的話,這會兒該快到機場了。”
說罷,她眸中掠過一抹擔憂,輕聲追問:“小默,到底出什麼事了?”
沈默幾乎沒聽清宋玲後半句話。
“快到機場”這四個字,像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隻剩嗡嗡的轟鳴。
他來不及再多做解釋,轉身便朝著門外瘋狂衝去。
“沈默,你到底怎麼了?!”
於華林夫婦被他這近乎瘋魔的舉動攪得驚慌失措,快步追到門口呼喊。
沈默已然衝進了電梯,聞言急忙回頭喊道:“沒事的叔叔阿姨,我一定會把清月平安帶回來的!”
話音未落,電梯門便緩緩閉合,隔絕了身後的目光。
被留在原地的於華林夫婦麵麵相覷,滿是茫然。
宋玲輕輕嘆了口氣,無奈道:“算了算了,老於,年輕人的事,就讓他們自己折騰吧。”
……
沈默跌跌撞撞地衝出小區,目光急切地在路邊掃視,飛快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可車子停下後,他卻沒有立刻上車。
隻見他徑直衝到駕駛座旁,一把拉開了車門,對著裡麵滿臉錯愕的司機急聲嘶吼:“師傅,下車!車借我用一下!”
司機被嚇得渾身一哆嗦,死死攥住方向盤,警惕地嗬斥:“哎?你幹什麼?光天化日之下想搶車啊?!”
沈默此刻早已急紅了眼,迅速從口袋裡掏出錢包。
他將裡麵所有現金連同身份證、銀行卡一股腦塞進司機手裡,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這些先押給你,你快下車,我要去救人!”
他這副孤注一擲的陣勢,再加上那厚厚的一遝現金,讓司機瞬間愣住了。
不等司機反應過來,沈默已然伸手,半拉半拽地將他“請”下了車。
進出小區的路人和門口的保安目睹了這一幕,都和司機一樣滿臉發懵,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可沈默早已顧不上週遭那些目瞪口呆的目光,滿心滿眼隻剩奔赴於清月的執念。
他快步坐上駕駛座,迅速點火、掛擋、猛踩油門!
計程車如同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駛入主幹道後,便朝著限速上限瘋狂飆馳。
沈默一邊緊緊盯著前方的路況,一邊在心底反覆默唸,語氣裡滿是哀求。
“清月,你千萬不能有事!”
“等我!一定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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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他已經親手毀了她的一生,留下了無盡的悔恨。
這一世,他拚盡全力,也絕不能讓悲劇再次重演!
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虛影,沈默的心也跟著越跳越快,幾乎要衝出胸膛。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記憶深處那個小小的身影——梳著兩個羊角辮的女孩,怯生生地抓著他的袖子,眉眼彎彎。
“沈默哥哥,這是我舅舅從國外帶回來的巧克力,你不是喜歡吃嗎?送給你!”
那時的沈默才七歲,卻早已養成了凡事都優先想著許汐顏的習慣。
他接過巧克力,轉身便獻寶似的遞到了許汐顏麵前。
可許汐顏隻是草草掃了一眼,便嫌棄地撇了撇嘴:“這個牌子我都吃膩了。”
說罷,她隨手將巧克力塞進自己的書包,轉身就和別的女生興緻勃勃地談論起新買的洋娃娃。
沈默心中掠過一絲失落,卻依舊亦步亦趨地跟在許汐顏身後。
於清月站在原地看著,悄悄從自己留的小半盒巧克力裡又拿出幾顆,小跑著追上來,小心翼翼地遞到他麵前。
可那時的沈默正因為許汐顏的冷淡態度悶悶不樂,滿心都是煩躁。
看到於清月手裡的巧克力,他當即不耐煩地皺起眉,語氣生硬地嗬斥:“我並不喜歡吃巧克力!”
從前他說喜歡吃巧克力,不過是因為許汐顏愛吃罷了。
既然此刻許汐顏膩了,那他自然也要跟著“膩”了。
小小的於清月愣了一下,沒有多說一句話,隻是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小口小口地啃著手裡的巧克力,眉眼間藏著不易察覺的委屈。
小時候,諸如此類的小事,還有太多太多。
他打球受傷,第一個捧著藥箱匆匆跑來的是她,可他的目光卻始終追隨著許汐顏的身影;
他和同學發生爭執,默默站在他身邊、堅定支援他的是她,可他卻因為許汐顏與那人交好,便主動上前低頭道歉……
那時的他,就像一株窮盡一生追逐太陽的向日葵,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鎖在那束耀眼的光上。
而對於那輪靜靜懸在天際、溫柔照耀著他的月亮,他卻始終視而不見,肆意辜負。
歷經前世的生離死別與無盡悔恨,此刻再回望那些被忽略的過往,沈默隻覺得眼眶發燙,酸澀難忍。
“清月……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忍不住喃喃自語,腳下再度用力,將油門踩得更深。
……
四十分鐘後,淮海國際機場,國際出發大廳。
沈默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橫衝直撞,全然不顧周遭異樣的目光。
“清月!於清月!”
他一邊瘋狂奔跑,一邊高聲呼喊著那個刻在心底的名字,聲音裡滿是焦灼。
緊接著,沈默挨個排查了每一個值機櫃檯,又用目光飛速掃過每一排等候座椅,不肯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整整一個多小時過去,他幾乎把機場翻了個遍,卻始終沒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到最後,他甚至花錢請保潔員幫忙去女洗手間裡尋找,可結果依舊是一無所獲。
沈默隻好焦急又茫然地靠在機場的立柱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梳理著混亂的思緒。
按照於華林所說,於清月搭乘的是下午的航班。
現在才十二點多,她肯定還沒有登機。
可機場各處都找遍了,卻始終不見她的蹤跡,難道說……
他心頭一緊,連忙拿出手機查詢附近高速的路況,顯示一切正常,沒有任何車禍事故發生。
他稍稍鬆了口氣,或許,車禍發生的時間並不是今天;
又或許,因為他重生帶來的蝴蝶效應,所有的軌跡都已在無聲中悄然改變。
就在這時,他的餘光忽然掃到一個正在打電話的小男孩,腦海中驟然靈光一閃。
他當即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低聲罵了一句:“我真他媽是個豬腦子!”
他真是急糊塗了,竟然連最直接、最簡單的方法都忘了!
沈默哭笑不得地掏出手機,指尖因急切而微微顫抖,飛快滑動螢幕,找到了於清月的電話號碼。
……
淮海市東海岸。
一個孤零零的身影靜靜佇立在海邊,麵朝翻湧不息的海浪,任由海風拂亂髮絲,背影裡滿是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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