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切了,那他還算什麼男人?
到時候,別說是心心念唸的許汐顏了,就算是一直對他不錯的鄭姐,恐怕也不會再多看他一眼。
鄭姐當初看上他,圖的是什麼?
不就是圖他這張臉,還有他身為男人的這點資本嗎?
要是連這點資本都沒了,誰還會圍著他轉?誰還會願意對他好?
他慌了,徹底慌了,抓著醫生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地哀求。
「醫生,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求求你,再想想辦法!」
「或者……或者多少錢都可以,我有的是錢,我隻求你幫我保住它!求求你了!」
「我還年輕,我才二十幾歲,我還沒結婚,連自己的孩子都還沒有啊!」 讀好書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醫生看著他這副絕望的樣子,目光微黯,眼底閃過一絲同情,卻還是搖了搖頭。
「很遺憾,以目前的醫療技術,除了切除,沒有別的選擇。」
「現在擺在你麵前的,隻有兩條路。第一條,馬上做手術切除,保住性命。」
「第二條,繼續保守治療……但成功率幾乎為零。你好好考慮清楚,活著,纔是最重要的。」
韓一凡聞言,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淚水順著眼角洶湧滑落,浸濕了身下的枕巾,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醫生的話,說白了,不就是讓他二選一嗎?
要麼,做一個活著的「太監」。
要麼,做一個死掉的男人。
這還有什麼可選擇的?
他怎麼可能願意去死?
許久,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眼底的光徹底熄滅,隻剩下一片死寂,低聲吐出兩個字。
「……做吧。」
……
許汐顏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天還沒有完全亮,房間裡一片昏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點灰濛濛的天光。
她沒有開燈,隻是獨自站在窗前,目光怔怔地看著外麵的天色,一動不動。
這座城市,正在慢慢從沉睡中醒來。
遠處,有早班的公交車緩緩駛過,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近處,幾個清潔工拿著掃帚,正默默打掃著街道上的落葉與垃圾。
別墅對麵的早點鋪子,也已經早早開了門,蒸籠裡冒出的白色熱氣,在清晨微涼的空氣裡氤氳開來,格外顯眼。
一切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模一樣,沒有絲毫改變。
可許汐顏卻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徹底不一樣了。
她就這麼站著,站了很久很久,久到雙腿發麻,連挪動一下都覺得費力,才終於緩緩轉過身,開始默默收拾東西。
韓一凡送過她很多東西。
漂亮的衣服、精緻的首飾,還有各種各樣不值錢,卻被他說得天花亂墜的小玩意……這些年,她零零散散,收了不少。
有的用過,有的還沒拆封,全被她小心翼翼地收在櫃子深處。
曾經,她把這些東西視若珍寶,總覺得每一件都承載著他的心意,每一寸細節都值得悉心珍藏。
可現在再回想起來,隻覺得荒唐又可笑。
她抬手拉開櫃門,一樣一樣往外拿,又一樣一樣,毫不猶豫地丟進腳邊的垃圾桶。
一條銀色的項鍊,當年他說,是特意為她挑的,花了自己半個月的工資。
她低頭瞥了一眼,鏈身早已失去往日光澤,斑駁的鏽跡爬滿了邊角。
一對耳環,他曾笑著說,款式和她的氣質最配。
不過是亞克力的材質,拿在手裡輕飄飄的,廉價得像蛋糕上用來裝飾的塑料小玩意兒。
垃圾桶很快就被填滿,雜物堆得滿滿當當,幾乎要溢位來。
有些零碎的小東西掉在地上,她彎腰撿起來,又狠狠攥在手裡,用力塞回垃圾桶。
全部扔完的那一刻,她站在垃圾桶前,目光落在那一堆狼藉上,久久發怔。
這些東西,曾是她滿心歡喜珍藏的寶貝,是她以為的滿心歡喜。
可此刻再看,不過是些一文不值的破銅爛鐵。
她的目光從垃圾桶上移開,緩緩掃過房間裡其他的櫃子,眸色忽然動了動。
她忽然想起,從小到大,沈默也送過她很多很多東西。
那些價值不菲的珠寶首飾和限量款包包,之前為了支撐公司運轉,她早已一一變賣。
但小時候他送的那些小玩意,應該還剩下不少。
沈默好像從小就喜歡送她東西,從沒有間斷過。
各種大小節假日,他會送。
期末考試結束,不管她考得好不好,他會送。
她生病發燒,他守在床邊,也會送。
甚至沒有任何理由,他也會莫名其妙地遞來一件小禮物。
那時候的她,隻覺得厭煩,覺得他像隻甩不掉的蒼蠅,整天圍著自己轉。
他送的那些發卡、手鍊、小玩具、工藝擺件,在她眼裡也都是些沒用的累贅。
她從來沒當回事,每次收到,隨手往角落裡一放,便再也沒有看過一眼。
她轉身走到另一個櫃子前,拉開門,仔細翻找了一遍,什麼都沒有。
又蹲下身,開啟抽屜,一寸一寸地排查,依舊空空如也。
許汐顏愣在原地,眼神怔怔地打量著臥室裡為數不多的幾個櫃子和抽屜,腦海裡漸漸浮現出過往的片段。
她想起來了。
好像……以前家裡的傭人知道她不喜歡沈默,每次收拾她房間時,都會刻意把那些東西清走。
最初幾次,傭人還會小心翼翼地問她:「小姐,這些沈少爺送的東西,還要留著嗎?」
她每次都頭也不抬,語氣不耐煩地說:「不要了,隨便你們怎麼處理。」
至於傭人是丟掉了,還是自己留著,她從來不曾關心過,甚至覺得一身輕鬆。
畢竟,這樣就不用再看到那些讓她覺得礙眼的小擺件和玩具了。
到了後來,傭人索性不再問她,隻要看到沈默送的東西,就直接默默收走。
想到這裡,許汐顏忽然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格外刺耳。
「蠢貨……」她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悔恨,「你就是個蠢貨。」
緊接著,又是一巴掌落下,比上一次更重。
「啪——」
「有眼無珠的蠢貨!」
她身子一軟,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慢慢滑坐在地,肩膀控製不住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