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大?」黃秀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他們那種人,混了這麼多年,做事自有分寸。」
「不過是打斷一條腿,或者卸條胳膊,讓他長個終身難忘的記性罷了。」
「又不是要他的命,能鬧多大風浪?」
許正沉吟了片刻,權衡利弊後,緩緩點了點頭。 追書神器,.超好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那你去聯絡。」他語氣篤定,「越快越好。」
黃秀立刻應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冷光。
韓一凡不是能蹦躂嗎?
她倒要看看,等他斷了腿,還能怎麼在她麵前裝模作樣、興風作浪。
……
半個小時後,許汐顏將車穩穩停在韓一凡租住的小區門口。
她默不作聲地坐在駕駛座上,目光沉沉地盯著前方那幾盞忽明忽暗的路燈。
這個小區,她再熟悉不過。
以前,她來過很多次。
每次,韓一凡都會早早地在樓下等她,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快步迎上來,接過她手裡的東西。
那時候,她總覺得,這個男人溫柔體貼,眼裡心裡全是她,是上天賜給她的救贖。
可是現在……隻剩下滿心的寒涼與懊悔。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一步步走進小區。
韓一凡租的那棟樓在小區最深處,需要穿過一條長長的林蔭道。
夜風吹過,樹枝瘋狂搖晃,斑駁的樹影在明明暗暗的光線映襯下,像一群張牙舞爪的鬼怪,透著幾分陰森。
許汐顏本能地緊了緊身上的外套,心底翻湧的怒火,似乎也被這微涼的夜風壓下了幾分。
還沒走到樓下,她遠遠地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單元樓門口。
韓一凡收拾得格外妥帖,一身乾淨的襯衫,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正伸長了脖子,朝著小區入口的方向張望。
當他看到許汐顏的瞬間,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腳步急切地快步迎了上來。
「汐顏!」他聲音裡滿是欣喜,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他跑得太急,猝不及防之下,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重心不穩,往前一栽。
「嘶……」韓一凡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褲兜裡的那盒東西,被這一摔震得露出一角,半掉不掉地掛在口袋邊緣。
他來不及顧上疼痛,跟地麵接觸的瞬間,就連忙撐著身子站起來,慌亂地拍打身上沾染的灰塵。
許汐顏站在幾步之外,眼神冰冷地看著他這副狼狽又刻意掩飾的模樣,沒有絲毫上前攙扶的意思。
韓一凡一邊整理著皺掉的衣袖,一邊低聲罵罵咧咧:「哪家該死的鬼孩子,怎麼往路中間扔石子?」
整理好衣服後,他又彎腰,故作生氣地打量著那個絆倒他的石子。
也就在他彎腰的瞬間,本就掛在褲兜邊緣、呼之慾出的東西,終於滑落下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聲音很輕,卻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許汐顏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那是一盒藥。
借著昏暗的路燈光線,她清清楚楚地看清了藥盒上的字。
旋即,她的瞳孔猛地收縮,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一陣噁心湧上心頭。
都是成年人,這藥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的。
韓一凡也瞬間發現東西掉了出來,臉色微微一變,手忙腳亂地彎腰去撿,飛快地塞進褲兜裡,動作慌亂得有些刺眼。
「汐顏,你聽我解釋……」他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眼神躲閃,語氣也有些發虛,「這個、這個是幫朋友帶的,真的不是我的……」
許汐顏愣愣地看著他,那張臉依舊好看,眉眼依舊是她曾經喜歡的溫柔模樣,笑容裡滿是討好。
可此刻,她看著這張臉,隻覺得噁心透頂,連多看一眼都覺得煎熬。
「汐顏?」韓一凡被她看得有些發毛,小心翼翼地往前邁了一步。
「你怎麼了?大半夜的叫我出來,是不是……是不是想通了,願意原諒我了?」
「別靠近我!」許汐顏猛地後退一步,冷聲打斷他,一雙眸子裡瞬間染上點點寒霜,語氣裡滿是厭惡。
「韓一凡,我來,隻是想問你一件事。」
韓一凡愣了一下,臉上的討好僵了僵,試探著問道:「什麼事?」
許汐顏死死地盯著他,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刀,一字一句地問道:「當年,在湖邊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韓一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連眼神都變得有些慌亂。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來回晃動,明明滅滅,讓他的神情變得越發模糊,看不真切。
「汐顏,」他乾笑了一聲,試圖掩飾眼底的慌亂,「這大半夜的,你怎麼忽然問這個?」
「回答我。」許汐顏的語氣沒有絲毫鬆動,依舊死死地盯著他,「是不是你?」
「當然是我啊!」韓一凡連忙攤開手,努力擠出往日的溫柔笑容,試圖矇混過關。
「當年要不是我跳下去救你,你早就出事了,你不記得了?」
「你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我們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熟悉的,你怎麼會忽然懷疑這個?」
許汐顏沒有說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讓人害怕。
她直接從包裡拿出手機,點開一個早已準備好的視訊,遞到韓一凡麵前。
手機螢幕亮起,清晰的畫麵開始播放。
畫麵內容很簡單,卻足以顛覆所有的謊言:一個女生不慎落入湖中,掙紮不已,一個男生從遠處飛快地衝過來,毫不猶豫地跳下水。
男生奮力將女生救上岸,來不及停留,便匆匆跑開。
緊接著,另一個身影慢悠悠地出現,蹲在女生身邊,鬼鬼祟祟地伸手,朝著女生的脖子探去……
韓一凡盯著手機螢幕,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身體也微微顫抖起來。
「這個視訊,」許汐顏的眉間覆上一層深深的陰影,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是學校保衛處儲存的原始監控,從來沒有動過手腳。」
「救我的人,是沈默,從頭到尾,都是他。」
「而你……」她的目光死死地鎖住韓一凡,眼眶控製不住地泛紅,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與悲涼。
「你蹲在我身邊,根本不是想救我,而是想偷我脖子上的那條項鍊。」
「你隻是個偷東西未遂的小偷,根本不是什麼救我於危難的恩人。」
在鐵證如山的監控麵前,韓一凡啞口無言,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騙得我好苦。」許汐顏苦笑起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韓一凡,你不是人!」
夜風越來越大,吹得兩人的髮絲淩亂不堪,也吹得周圍的樹葉簌簌作響。
韓一凡站在路燈下,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先是慌亂,然後是不安,再到後來的窘迫,最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的溫柔討好截然不同,沒有絲毫溫度,隻剩下一種破罐破摔的狠意,以及對許汐顏的十足譏諷。
「對,是我騙了你。」他毫不掩飾地承認,語氣裡滿是無所謂。
他嗤笑一聲,眼神輕蔑地看著許汐顏:「當年救你的人,確實是沈默。」
說著,韓一凡往前邁了一步,眼神裡帶著幾分挑釁:「我確實是後來纔到的,可那又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