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汐顏看著他,沒有說話。
許正深吸一口氣,放緩語氣:
「汐顏,你聽爸說,從小到大,除了沈默,還有誰那麼喜歡過你?」
許汐顏眸子微眯,似乎也在思考。
「你以為你那個公司是怎麼起來的?」
許正繼續說,「要不是沈默在背後托關係、做背調,你能拿到那些投資?」
「還有,你以為咱們家這些年過得這麼好,是憑什麼?」
「我這些年掙的那仨瓜倆棗都不夠你弟出國用的。」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
「如果沒有沈默,咱們家早就去要飯了!」
許汐顏呆呆地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創立凡顏那年,啟動資金差一千五百萬,是沈默二話不說打過來的。
想起她談第一個大客戶時,對方不信任她,也是沈默以沈氏的名義做擔保。
想起那些年,她缺錢就找他,有事就找他,心情不好就拿他出氣。
但他從來沒有拒絕過。
反而樂顛顛地主動為她奉上所有資源。
黃秀見她不說話,以為她動搖了,連忙趁熱打鐵:
「汐顏,你爸說得對。」
「現在沈默隻是一時生氣,等你低頭認錯,他肯定會原諒你的。」
「你就聽媽的,發個宣告,跟韓一凡劃清界限。」
「然後把責任都推給他,反正本來就是他的錯。」
「沈默看到你放棄韓一凡,肯定會消氣的,說不定還會幫你一起罵韓一凡。」
「到時候……你再配合一下,一來二去,你們兩個不就又能在一起了?」
許汐顏聞言,愣愣怔怔地看著父母。
心理的疲憊早就勝過生理的疲憊。
隻是這一次,她沒有再拒絕。
因為她忽然發現,父親那句話,她竟然無法反駁。
從小到大,除了沈默,確實再沒人那麼喜歡過她了。
喜歡到被全城戲稱為舔狗也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她深吸一口氣,起身緩緩走向二樓。
「汐顏!」黃秀在身後喊,「你倒是給句話啊!」
許汐顏沒有應聲,隻是幅度極輕地點了點頭。
同一時間,韓一凡剛開車回到出租屋的樓下。
這小區道路兩邊路燈壞了好幾盞,明明暗暗的閃爍不停。
粗略一看,像鬧鬼了一般。
韓一凡沒好氣地白了眼那些路燈,又靜靜地盯著許汐顏送給自己的手錶。
果然是一分價錢一分貨。
那手錶在這樣昏暗的光線下依舊絢爛奪目。
他之前在網上買的那個A貨跟這塊表相比,差得遠不止一星半點。
可他雖然喜歡這塊表,但胸口那股邪火卻始終難以壓下去。
「許汐顏,你他媽給我等著……」
他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格外陰惻惻的。
她許汐顏不就是個被沈默玩剩下的女人嗎?
有什麼了不起的?
以前有沈默捧著,他得小心翼翼哄著。
現在沈默都不要她了,她還擺什麼譜?
不就是睡一下嗎?至於打他?
韓一凡越想越氣,胸口劇烈起伏。
就在這時,放在扶手箱上的手機螢幕亮了。
一條微信訊息彈出來。
韓一凡低頭一看,眸中的怒氣瞬間化為厭惡和隱忍。
給他發訊息的人是鄭姐。
他盯著螢幕,握住方向盤上的手緊縮又鬆開。
那個肥碩的身影伴隨著微信備註名浮現在腦海裡。
油膩的觸感,粗重的喘息,還有那雙在他身上遊走時讓他作嘔的手……
最關鍵的是,或許是因為身體肥碩,又或許是因為鄭姐私生活不算乾淨的原因。
鄭姐身上還帶著濃重的體味。
而且是越運動,發散的越洶湧的那種。
每次他離開鄭姐家,都覺得自己也被熏入味了。
恨不得在浴缸裡泡個一整晚。
想到這些,他本能地反胃。
可胃裡剛泛起酸水,他又狠狠壓了下去。
現在還不能得罪她。
韓一凡深吸一口氣,點開訊息。
「今晚有空嗎?過來陪陪人家。」
短短一行字,後麵還跟著一個紅唇的表情。
韓一凡盯著那個表情,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再次深吸一口氣,韓一凡咬著後槽牙回復著:
「鄭姐,我剛忙完,正想找您呢!您在哪兒?我馬上過去。」
後麵跟著玫瑰花的小表情。
幾秒後,鄭姐回覆:
「我還能在哪?老地方等你哦,這次我可準備得很充分呢!」
韓一凡看著,猛灌了一口礦泉水纔不至於吐出來。
「好,我來了。」
簡單地回復了一句,他把手機扔到一邊,發動車子。
他打了一把方向盤,車頭調轉,拐彎往小區正門開去。
不過,在此過程中,他沒有注意到,不遠處那輛停在樹影下的黑色轎車裡,有人正舉著相機。
鏡頭正對他的車,在他車牌完全進入鏡頭後,快門被輕輕按下。
在他的車拐出小區大門時,黑色轎車也緩緩啟動。
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他一同消失在夜色裡。
……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淩亂的大床上。
鄭姐喜歡白紗一般的窗簾,說是喜歡每天早上被陽光喊醒。
可韓一凡卻厭惡這種感覺。
畢竟這窗簾除了不遮光,還能讓對麵樓的人看清楚屋裡發生的一切。
他艱澀地睜開眼,努力適應著這正落在臉上的陽光。
身邊鼾聲正濃,他慢慢轉過頭。
隻見鄭姐歪歪斜斜地躺在旁邊,嘴巴微張,鼾聲一陣接一陣。
其龐大的身體占據了三分之二的床。
被子隻蓋到胸口,兩條白花花的胳膊和一大片圓潤的肩膀都露在外麵。
那張臉上的妝容早就花了,厚厚的脂粉在枕頭上蹭出一片黃紅交加的顏色。
昨晚,他就是跟這樣的一個人翻雲覆雨嗎?
韓一凡盯著那張臉,胃裡又開始翻湧。
他輕輕掀開被子,想下床。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
鈴聲在安靜的清晨格外刺耳。
韓一凡渾身一抖,差點從床上栽下去。
他抓起手機,看都沒看就按下接聽鍵,光著腳快步走出臥室,反手帶上門。
「餵?」
「韓一凡!你他媽人呢?!」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嗓門又粗又大,語氣裡滿是怒氣:
「老子等了半個多小時了,你死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