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汐顏低下頭。
韓一凡說得對,畢竟昨天的那幾份合同她就領教過了。
可她有什麼辦法?
誰讓沈默指出的問題都是真實存在的呢?
「汐顏,你別去了。」 讀好書上,.超靠譜
韓一凡見她不說話,上前拉住她的手:
「咱不去了行不行?那個錢……那個錢咱再想想別的辦法。」
「什麼辦法?」許汐顏抬起頭看著他:
「如果不去,沈默會去法院起訴的。」
韓一凡當即提高嗓門,「起訴就起訴,他去咱們也去!」
「我覺得你們那個合同說不定還有問題呢,到時候……」
「韓一凡,」許汐顏打斷他,忽然覺得有些荒謬:
「欠錢的人是我,不是他。」
「我主動找他借的錢,我主動簽的合同,你現在讓我去起訴他?」
韓一凡說不出話來。
許汐顏抽出被他握著的手:
「我去上班了。」
「汐顏!」
韓一凡喊住她,臉上閃過一絲急切:
「明天是我生日,你還記得吧?」
許汐顏腳步頓住。
「你答應過我的。」
韓一凡追上來,語氣裡帶著期待:
「你說過今年要給我好好過生日。」
「現在雖然出了這麼多事,但……但咱也不能不過吧?」
許汐顏轉過身,看著他。
那張臉還是她喜歡的樣子,眉眼溫柔,帶著一點委屈的期盼。
可不知為什麼,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去年韓一凡生日,沈默訂了淮海市最好的會所,花了上百萬給他辦派對。
想起那些禮物,限量球鞋、定製西裝、最新款的直播裝置……
往年不管是她的生日還是韓一凡的生日,都是沈默沈默忙前忙後的張羅。
可現在……
「汐顏?」韓一凡見她沉默,有些不安,「你不會忘了吧?」
「……沒忘。」
許汐顏回過神,「明天是吧?我知道了。」
「那你好好準備一下!」
韓一凡的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也不用太隆重,就咱倆,找個浪漫的地方吃頓飯就行。」
許汐顏點點頭,轉身往車的方向走。
……
九點整,許汐顏準時踏入中越國際大廈。
先到自己在一樓前台邊的小工位放好包包。
她又馬不停蹄地乘坐電梯前往七樓。
到了七樓後,她先去列印間取了昨天加班改好的合同,然後敲響了沈默辦公室的門。
「進。」
清洌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許汐顏推門進去,將厚厚一遝檔案放在辦公桌上:
「沈總,合同改完了。」
沈默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他本以為會看到那張熟悉的、帶著不甘的臉。
可許汐顏隻是站在那裡,垂著眼,神色平靜。
「放那兒吧。」他指了指桌角。
許汐顏把合同放過去,退後一步,等著。
沈默拿起最上麵一份,迅速翻看。
幾分鐘後,沈默抬起頭:
「第八頁,這個交付週期的表述還是有問題。」
「『收到首付款後十五個工作日內交付』……十五個工作日,遇到節假日順延,你怎麼保證對方不卡時間?」
許汐顏點頭,「好,我再改。」
沈默挑了挑眉。
「第十二頁,『符合行業通用規範』,這個表述太空泛了,驗收的時候容易扯皮。」
許汐顏繼續點頭,「我回去細化一下。」
沈默又盯著她看了幾秒,隨後又道:
「第十七頁,延遲交付的賠償金條款,你沒看出來有問題?」
許汐顏抿了抿嘴,「看出來了。不平等條款,應該調整成對等的。」
沈默聞言放下合同,靠在椅背上,狐疑地看著許汐顏:
「許汐顏,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許汐顏抬起頭,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沈默見狀,眉頭微微皺起。
這女人今天是吃錯藥了嗎?
之前他說她幾句,她都恨不得跳起來跟他吵。
就算不吵,也是看在那兩千萬的份上,心不甘情不願地聽他「差遣」。
沉吟片刻,沈默似笑非笑,「今天這麼乖?」
許汐顏沒說話。
她該說什麼?
說她昨天在花店門口,站了整整半個小時?
還是說,她覺得沈默說的確實有道理,以前她怎麼沒發現他的才華?
想到這,她輕輕咬了下嘴唇。
以前她總覺得沈默隻是個會花錢的二世祖,根本不懂經營公司。
但不過短短兩天時間,她對沈默的印象就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或許,那些大家族的「二世祖」,就算再草包,也遠比尋常人強。
她隻能低下頭,輕輕應了一句:
「隻是因為你說的有道理而已。」
沈默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
但很快,那絲意外就被別的情緒取代。
他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姿態閒適得近乎慵懶。
「行,既然你這麼虛心,那正好……」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
「過來,給我捶捶。」
許汐顏猛地抬起頭:
「你說什麼?」
「捶腿。」
沈默重複了一遍,微微仰頭,「怎麼,不願意?」
許汐顏站在原地,嘴巴緊抿成一條線:
「沈默,你別太過分了!」
「過分?」
沈默玩味輕笑:
「許汐顏,你欠我兩千多萬,我讓你幫我捶捶腿不過分吧?」
「我欠你錢就得給你捶腿?」
許汐顏氣笑了,「你這是什麼道理?」
「這是我的道理。」
沈默把那份合同往前推了推:
「合同裡寫了,還款方式『由雙方協商確定』。」
「現在我在跟你『協商』,給我捶腿,或許我還能給你減點。」
「你!」
許汐顏氣得渾身發抖。
沈默見狀,作勢要把合同收回去:
「不願意就算了。那咱們按原計劃,工資扣80%,慢慢還。」
「十幾年而已,你還年輕,等得起。」
許汐顏咬著嘴唇,猛地伸手按住合同。
「行,」她咬牙切齒道,「不就是捶腿嗎?我捶!」
說罷,她沉著臉走了過去。
深吸一口氣,手按上了他的小腿。
沈默低頭看著她。
那個曾經高傲得像公主一樣的女人,那個跟他婚禮前夕還跟別的男人拍婚紗照的女人……
此刻正蹲在他腳邊,給他捶腿。
一下,又一下。
力道不輕不重,像是真的在認真做這件事。
沈默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他們的「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