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永遠都不會真正離開她的嗎?
他們認識了二十多年啊!
從小時候到如今談婚論嫁,他生命裡幾乎每一段重要的記憶都刻著她的影子。
他怎麼會、怎麼敢在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做出這樣的事?
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她的腦子早已亂成一團漿糊,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沈默離去的方向,魂不守舍。
而韓一凡,在原地等待許久,終究沒能等到那隻意料中會遞來的手,眸色驟然一沉,翻湧著難堪與錯愕。
他像個徹頭徹尾的小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尷尬得幾乎能摳出地縫。
這時,跟著韓一凡一同前來的幾個同學,終於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見韓一凡如此“勇敢”地站出來表白,他們彷彿又找到了主心骨,瞬間活絡起來。
張勇第一個跳起身,扯著嗓子起鬨:“答應他!汐顏,跟一凡走!”
劉艷也跟著附和,聲音裡滿是慫恿:“就是!汐顏,追求真愛有什麼錯?我們都支援你!”
“答應他!答應他!”
其餘幾個同學也跟著聒噪起鬨,全然不顧周遭投來的異樣目光,彷彿自己本就是淩駕於眾人之上的存在。
前排的許正聽到這陣喧嘩,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徹底大變。
他不是沒想過婚禮可能會出岔子,卻萬萬沒料到,會是以這樣徹底崩盤的方式收場。
沈默那句“劃清一切界限”,無疑是給搖搖欲墜的許氏集團,判了死刑。
完了,全完了!
就在他心驚肉跳、手足無措之際,肩上忽然多了一絲重量。
他錯愕地轉頭,隻見妻子黃秀的腦袋正無力地靠在自己肩頭。
她的臉色一片煞白,氣息微弱,顯然是已經暈厥了過去。
“老婆?老婆你怎麼了?!”
許正慌忙伸手攬住妻子,聲音都在發抖,對著身邊幾個還算鎮定的親戚急聲呼喊:
“快!快幫我叫救護車!”
現場頓時又是一陣雞飛狗跳的騷動。
幾個許家親戚連忙上前,七手八腳地將黃秀擡了起來。
在眾人複雜難辨的目光注視下,一行人倉皇地朝著莊園外奔去。
許正望著妻子被送走的方向,心裡又急又痛,可更多的,是一種無處發洩的恐慌與暴怒。
他清楚地知道,妻子這是被活生生氣暈、嚇暈的!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他目光如刀,銳利地投向儀式台。
此刻的台上,韓一凡還維持著伸手的姿勢,像個傻子似的僵在原地,狼狽不堪。
許汐顏則失魂落魄,目光空洞地望著莊園大門的方向,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這兩個恬不知恥的東西!
什麼虛無縹緲的情情愛愛,難道比得上許氏集團的存續重要?
這個一無所有的小白臉,到底哪裡比得上沈家少爺沈默?
許正越想越氣,到最後已然徹底失去了理智,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
他呼吸急促地環顧四周,餘光恰好瞥見旁邊裝飾用的花架。
下一刻,他猛地拎起花架上用來固定鮮花的硬木短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在眾人驚得目瞪口呆的注視中,他大跨步地衝上了儀式台。
“我打死你個混賬東西!”
“許、許叔叔?”
韓一凡看到許正殺氣騰騰地衝上來,手裡還攥著棍子,頓時嚇得渾身一哆嗦,伸出的手猛地縮了回來,下意識地就想往後退。
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你個不知廉恥的狗東西,我讓你勾引我女兒!我讓你毀我許家!”
許正怒聲咆哮,根本不給韓一凡任何解釋的機會,手起棒落,力道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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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一凡本能地擡起手臂去擋。
“啪!”
木棒重重砸在他的手臂上,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齜牙咧嘴,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許叔叔,你聽我解釋!我和汐顏是真心……”
“真心你媽!”
許氏集團眼看就要毀於一旦,許正早已顧不得維持平日裡那副儒雅得體的模樣。
他根本聽不進韓一凡的辯解,又是一棒子橫掃過去,這次結結實實地打在了韓一凡的腰側。
“嗷!”
韓一凡痛呼一聲,踉蹌著連連後退,精心打理過的髮型徹底淩亂,筆挺的西裝上也沾了不少灰塵,整個人狼狽至極。
他徹底懵了,從未想過許正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不顧形象地對自己動手。
“我讓你真心!我讓你在婚禮上丟人現眼!”
許正一邊怒罵,一邊步步緊逼地追打,渾身因暴怒而不停發抖,每一棒都用足了全力。
許汐顏愣愣地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許是木棒用著不順手,打了幾棒之後,許正索性扔掉棍子,直接上手,左右開弓地扇了韓一凡幾個耳光。
“不知廉恥的東西!就憑你,也配跟我女兒扯在一起?”
“你也配跟沈默比?你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靠臉吃飯的玩意兒,也敢來攪和我許家的大事!”
許正一邊打一邊罵,唾沫星子噴了韓一凡一臉,眼中滿是嫌惡與戾氣。
韓一凡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心中又驚又怒又怕,五味雜陳。
他想還手,可終究顧忌著場合和身份,隻能一味地連連後退躲閃,狼狽不堪。
台下的記者們見狀,瞬間沸騰起來,像是嗅到了絕佳新聞點。
他們一股腦兒地湧到儀式台下,將鏡頭死死對準台上的許氏父女,話筒遞得老高。
“許先生,請問您對韓一凡和您女兒的關係知情嗎?”
“許先生,您動手是因為憤怒女兒的背叛,還是因為沈家撤資導緻許氏瀕危?”
“許小姐,您昨晚為何要和韓一凡先生去拍婚紗照?沈先生說的都是真的嗎?”
“許小姐,您和韓一凡先生是戀人關係嗎?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您考慮過今天這樣做的後果嗎?”
“許小姐,請您回答一下我們的問題!”
一連串尖銳的問題拋來,讓本就失魂落魄的許汐顏更加獃滯,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大腦一片混沌。
她……她根本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隻是想在結婚前,和自己真正喜歡的人留下一份紀念,僅此而已。
她從沒想過沈默會知道這件事。
而且就算沈默知道了,他不也應該像以前無數次那樣,原諒她、包容她,甚至卑微地求著她在儀式上點頭嗎?
怎麼會變成如今這副無法收拾的局麵?
“我……我沒有……”她下意識地喃喃出聲,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你沒有?你還敢說沒有?!”
許正看到女兒這副失魂落魄、毫無悔改之意的模樣,怒火更盛,氣不打一處來。
他幾步跨到許汐顏麵前,想也沒想,擡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許汐顏被打得一個踉蹌,頭上的白紗歪斜滑落,白嫩的側臉瞬間浮現出清晰的紅指印,火辣辣的疼痛蔓延開來。
這陣劇痛,終於將她從那種獃滯茫然的狀態中打醒。
她捂著火辣的臉頰,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怒髮衝冠的父親。
“爸……你打我?”許汐顏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還有難以掩飾的顫抖。
“打你?我恨不得打死你這個孽障!”
許正氣得渾身發抖,先是猛地轉頭,對著閃光燈不停閃爍的記者們厲聲怒斥:
“別再拍了!保安呢?都死哪裡去了?馬上把他們給我請出去!”
隨後,他也不顧眾人各異的反應,伸手指著許汐顏的鼻子,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許汐顏,你怎麼能任性到這個地步?”
“這些年沈默是怎麼對你的?他的讓步、他的包容,還不夠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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