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汐顏急瘋了:
「那……那怎麼辦?」
「我們會上報給經偵支隊,也會聯絡國際刑警協助。」
「但這需要時間,而且……追回全部款項的可能性,不大。」
儘管警察把話說得很委婉,但許汐顏聽懂了。
錢,八成是回不來了。
從派出所出來時,已經是下午五點。
夕陽把天空染成暖橘色,很美,但許汐顏卻隻覺得礙眼。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坐進車裡,愣了半天,終於趴在方向盤上,肩膀顫抖起來。
沒了。
全沒了。
凡顏傳媒帳上早就沒錢了,員工的工資、伺服器的費用、辦公室的租金……
全都指著這筆投資。
現在投資沒了,公司也就完了。
不僅完了,她還欠著沈默兩億的債。
一個月後還不上,公司50%的股權就是沈默的了。
再加上已經抵押出去的30%,她手裡隻剩下10%。
凡顏傳媒,再也不姓許了。
「嗬嗬……」
許汐顏突然笑了,笑聲苦澀又嘶啞。
現在的她,也不知道接下來的路該如何走了。
她在車裡坐了整整十五分鐘。
看著車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車輛,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如此陌生。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後視鏡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然後用粉餅補了補妝,又塗了點口紅,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收拾好自己的儀表,她才發動車子,返回公司。
等到了凡顏傳媒時,已經臨近下班時間了。
許汐顏抬頭看向寫字樓,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抗拒。
她不想上去。
不想麵對那些期待的眼神,也不想解釋發生了什麼。
可……她沒得選。
她拎著包,無奈地走下車,徑直走向電梯。
幾秒鐘後,到了她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然而,電梯門開啟,首先入耳的就是員工嘈雜的聲音。
緊接著,幾個股東跑到她麵前
王董摸著他的禿頂,語氣急切地問道:
「許總,您總算回來了!我們等您一下午了,這到底怎麼回事?」
他雖壓低聲音了,但周圍幾個工位上的員工還是能聽見:
「伺服器那邊催了無數次,還有員工工資,宇陽那邊……到底什麼時候到帳?」
許汐顏看了眼周圍,低聲道:「進我辦公室說。」
幾人步履匆匆地進了辦公室,關上門。
許汐顏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沒敢看幾位股東的眼睛。
她盯著桌麵上的檔案,手指無意識地翻動著。
「許總?」瘦高個李董也忍不住開口了,「您給句準話吧。」
「我們雖然股份少,但也投了真金白銀,公司現在這個狀況……」
「投資沒了。」
許汐顏突然開口,言簡意賅。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什、什麼?」
王董以為自己聽錯了。
「宇陽風投是騙子公司。」
許汐顏抬起頭,眼眶又紅了:
「我已經報警了,但警察說……追回來的可能性不大。」
李董傻眼了:「許總,您……您沒開玩笑吧?」
「我也希望是玩笑。」許汐顏苦笑:
「但這是真的。合同是假的,公司是假的,人也是假的。」
「我們……被騙了。」
「那沈總那邊借的三億呢?」王董急切地問,「那個總該是真的吧?」
許汐顏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道:「那三億……是用來支付後續合作的。」
「現在合作方跑了,錢……也沒了。」
其實她沒說全。
那三億,一部分被她轉給了宇陽所謂的「協同發展基金」。
一部分用來支付公司各種拖欠的費用,還有一部分……被她父母拿走了。
現在她手裡,真的沒錢了。
「許總!」王董強忍著怒火與恐懼:
「您這是把公司往死路上帶啊!現在公司帳上一分也擠不出來了,接下來、接下來該怎麼辦?」
李董也急了,「許總,我們當初投資是看好您的專案,看好您的能力。」
「可現在……這纔多久?公司就要倒了?」
許汐顏無言以對。
畢竟,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王董和李董看著她這副樣子,也知道再逼問也沒用。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絕望與退縮。
他們是小股東,投的錢不算多,但也是辛辛苦苦攢下來的。
當初本以為能跟著有沈氏做靠山的凡顏傳媒做大做強,分一杯羹,沒想到……
「許總,」王董嘆了口氣:
「您是最大股東,公司的事您說了算。」
「但我們希望您能儘快拿出解決方案,這個月員工工資如果還不能按時到帳,人心就真的散了。」
「我會想辦法的。」許汐顏低聲道。
「那就好。」李董點點頭,「我們先回去了。」
兩人起身離開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許汐顏聽到王董壓低聲音說了句:
「這叫什麼事啊……」
然後腳步聲漸遠。
許汐顏坐在椅子上,咬著嘴唇,強迫自己不要哭。
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她抽了張紙巾擦掉,又深吸幾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兩位股東沒有關嚴門,再加上這棟老舊的寫字樓內本身就隔音不好。
所以,許汐顏倒也聽得清楚:
「……早就說了,她一個女的能成什麼事?」
「噓,小聲點……」
「怕什麼?公司都要倒了,還怕她聽見?」
這是王董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氣:
「當初覺得她是名校畢業,應該有些真材實料,可現在呢?」
「創新意識是強,可架不住差些火候啊。」
「之前要不是有沈默在背後托關係做背調,那些專案她能拿下來?」
「是啊,」李董的聲音也傳了進來:
「還以為真是商業天才呢,結果就是個漂亮花瓶。離了沈默,什麼都不是……」
聲音漸漸遠去,應該是進了電梯。
許汐顏呆坐在辦公椅上,拳頭攥得發白。
原來在這些人眼裡,她這些年所有的成績,都是靠沈默得來的?
她想起那些熬夜做方案的夜晚,想起那些為了一個資料反覆測算的日子……
那些都是真的啊。
她不是花瓶,她真的有努力,真的有付出。
可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她是靠沈默?
就因為沈默有錢?就因為沈默曾經對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