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一年後。
我換了工作。
在一家小公司做財務，工資六千。
公司老闆是陳姐的朋友，聽說我一個人從外地來，租房子的時候幫我墊了押金。
彈幕說我運氣真好，總是遇到好人。
不是運氣好。
是這世上不隻有壞人。
我租了一個小公寓，一室一廳，有廚房有陽台。
陽台上養了一盆綠蘿，是陳姐送的。
彈幕偶爾飄過。
【女主，你現在過得還好嗎？】
【媽媽住院了，她很想見你，你回去吧。】
【妹妹瘦了很多，她每天都在哭，你心怎麼這麼狠啊？】
【顧衍之還單身，他在等你，算我求你了，快回家去吧。】
我看著那些字，平靜的給麵前的綠蘿澆了水。
綠蘿長得很好，藤蔓垂到了地上。
不回去了。
春節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媽媽打來的，我冇有接。
她又打。
我依舊冇接。
到第四次的時候，我接了。
“蘅蘅”
“你有什麼事情嗎？”
“你你過年回不回來啊？”
“不回了。”
那邊沉默了兩分鐘。
“媽媽想你了。”
“嗯。”
“你你恨媽媽嗎？”
我想了想。
“不恨。”
她哭出了聲。
彈幕說媽媽哭了，求我就原諒她了吧。
“蘅蘅，你回來吧，媽媽以後對你好的，媽媽不會再像以前一樣了，蘅”
“媽，”我打斷了她，“你記得我生日是幾月幾號嗎？”
她沉默了。
“你不記得，你從來冇記得過，你問我恨不恨你，我不恨，但我也不愛了。”
“蘅蘅”
“掛了。”
我掛了電話。
冇有哭。
隻是坐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天。
天很藍，雲很白。
杭城的天，和家裡不一樣。
又過了一年。
我升了財務主管，工資漲到了一萬塊。
公司老闆很器重我，說是準備培養我做財務經理。
彈幕說我過得越來越好了，而家裡的那些人越來越差了。
我不知道他們差不差。
我隻知道我好了。
有一天，我收到一個包裹。
從老家寄來的，冇有署名。
開啟，裡麵是一本相簿。
從小到大，每一年的照片都有。
第一頁是我三歲，紮著兩個小辮子，站在一棵樹下麵，笑得露出兩顆門牙。
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紙條：“蘅蘅，媽媽把這些照片存了二十多年，你走了以後，我每天晚上都看，你小時候最愛笑，後來就不笑了，是媽媽的錯，媽媽對不起你。”
我把相簿從頭翻到尾。
翻了三遍。
然後合上，放在書架上。
彈幕說我哭了。
我冇有哭。
我隻是覺得，三歲的那個小女孩，確實挺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