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輕的拍打著她的後背,無聲的安慰她。
很快,許青青接替了我的位置,安慰著陸薇,我站到我爸身邊,“爸,醫生怎麼說的?”
“醫生說……要是再找不到合適的腎源,就……”說到最後,我爸已經沒有了聲音。
我倚靠在牆壁上,一種強烈的失重感瞬間襲來,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我感到一陣胸悶氣短,我爸既然已經叫來了陸薇,就說明情況確實已經很危急了。
最近閑暇的時候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我的前半生過得太平凡,太順遂了,才導致最近我要經歷這麼多的事情。
稻草多了,也能壓死一頭牛,可是在我背上的樁樁件件,每一件都好像是鐵塊一般的,甚至一塊兒我都有些接不住。
恐懼,焦急,彷徨,在麵對離我不到5米的手術室的時候,這些情緒像潮水一般朝我湧了過來,等到潮水退去,留在岸上的,隻剩下無盡的空虛和難以名狀的憂慮。
我下意識的摸了摸上衣內側的口袋,裏麵卻是空空如也,最近,我已經習慣不把葯帶在身上了。
走廊裡很安靜,隻能聽到陸薇小聲的啜泣和許青青低聲安慰的聲音,我很想跳起來吼一聲“哭什麼哭有什麼好哭的”,可是想了想,最後還是作罷了,畢竟我也沒有什麼資格這樣做。
“媽已經進去多久了?”
“進去一個多小時了,醫生說估計還有一個多小時。”
“嗯,”我點了點頭,“爸,我出去抽根煙,我回來了你就回去休息吧,媽出來我再去叫你。”
“你去吧,我就在這兒。”
聽到這兒,我忽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莫名其妙的想哭。
我現在不敢思考,我想把大腦完全的放空,我不敢想後續會發生什麼……
就在我彷徨無措的時候,一個醫生打扮的人忽然朝我們跑了過來,她的腳步很急促,很有律動,每一次踩上地板,都會讓我的心跟著一起動。
“誰是病人家屬?”醫生沖我們問道。
“醫生,怎麼了?”
“好事,好事,有合適的腎源了,現在在運輸的路上,估計還有不到20分鐘就到了。”醫生笑著說道。
我和我爸立馬看向醫生,就連一直在小聲啜泣的陸薇都不再哭泣了,此時唯一還算平靜的許青青問到:“怎麼突然就有合適的腎源了呢?”
“這個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據說這個腎源是在北京某個醫院匹配上的,你們先看這個,沒問題就快簽字,待會兒腎源到了就直接做移植手術。”
北京?
該不會是……
我的腦子裏瞬間就想到了一個名字,可是我還是有些奇怪,她是怎麼知道我媽的病情惡化的呢?
許青青也看向我,從她的眼神來看,我們想的是同一件事情。
“這些事情以後再想吧,陸銘,現在當務之急是先簽字,先把手術給做了。”許青青說道。
“嗯。”我點了點頭,從醫生手裏接過那張紙,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過後醫生便離開了。
經過這個小插曲過後,我感覺過道的燈光都變得亮了一些。
“是她幫的忙嗎?”許青青沖我問道。
“我不知道,”我搖了搖頭,“但我確實隻能想到她了。”
畢竟我又不認識其他哪個朋友來自北京,總不可能是顧子悅吧?
我們幾個互相安慰著,有了剛剛那個訊息,整個病房的氣氛都變得好了許多。
很快我姐也過來了,她看著氣喘籲籲的,一來就焦急忙慌的問到:“怎麼樣了?”
我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她這才鬆了口氣,“還好還好。”
接著我獨自來到外麵,抽了根煙,我的目光一直望著醫院門口,差不多10分鐘後,果然有一輛救護車駛了進來,我看到下來的醫護人員手裏提著一個箱子,很小心的樣子,我想那應該就是我媽手術需要的腎源了。
我猛吸了最後一口香煙,然後便返回了病房,手術很快就開始了,我們都在外麵焦急的等待著,剛剛簽字的時候醫生已經告訴我了,即使有合適的腎源,成功的幾率也不會是百分之百,還是存在一定的失敗的幾率的。
“一定沒事兒的,哥,對不對。”陸薇拉著我的胳膊,我沖她點了點頭,“嗯,一定沒事兒的。”
“陸銘,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你明天還要參加節目……”
我搖了搖頭,苦笑道:“現在這種情況,我怎麼可能睡得著呢。”
許青青遲疑了一下,也不再勸我了。
“姐,小薇,要不你們先回去吧,我跟爸在這兒就行了,你們倆明天還要上班上學呢。”
“哥,我回去也睡不著啊。”
“好,那我們一起等吧。”
……
等待的過程是很漫長的,在等待的過程中,我拿出手機給顧子衿發了一條訊息,“我媽的事情,謝謝你了。”
很快顧子衿便回復了過來,我看了一眼卻瞬間疑惑了起來。
她的回復第一句是:沒事兒。
第二句是:阿姨的腎源找到了嗎?
什麼情況?
難道這個腎源不是顧子衿找來的?
那會是誰呢?
蘇總?
上次蘇總確實說了會幫我留意的,可是如果是蘇總的話,她應該會提前告訴我才對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隻能等手術做完過後我再次問問醫院了。
大約在夜裏將近淩晨的時候,手術室上麵鮮紅的“手術中”三個字終於是熄滅了,我們幾乎是同時站起了身,手術室的門開啟的瞬間,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個醫生從裏麵走了出來,她摘下口罩笑著說道:“萬幸,手術很成功。”
“呼!”我重重的吐出一口氣,緊繃的心在這一刻終於是鬆了下來,我看了一眼我爸,有些驚訝,我還是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那樣的表情,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一樣。
那根緊繃的弦鬆下來後,疲憊瞬間籠罩了我,我感覺我下一刻就會直接站著睡過去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