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藥物的作用下,我很快便又沉沉的睡了過去,不知道是不是從許青青口中得知了顧子衿沒有生命危險的訊息,這一覺,我睡得格外的沉。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房間內一片黑暗,我摸索了一會兒卻沒有找到手機,感覺現在應該已經是深夜了。
我想起床上個廁所,拉了一下被子卻發現拉不動,這才發現有人躺在床邊,根據窗外透過的微光我才發現應該是許青青。
我輕手輕腳的下了床,來到她的身邊,輕輕的拍了拍她,許青青一向睡覺睡得很淺,我記得她說過,除了在床上,睡在其他地方一有點兒風吹草動她就醒了。
“你醒了?”許青青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眶,聲音有些沙啞的問道。
“你到床上去睡吧,我姐呢?”
“我叫她回去了,我跟她說今晚我在這邊就行,讓她先回去休息了。”
我點了點頭,“那你去床上睡吧,我剛睡醒,也不困。”
“我也不困,我也睡了很久了,你現在想去幹嘛,我陪你。”
我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其實現在,我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甚至感到有些前所未有的清醒,不知道是不是醫生給我注射了什麼葯的緣故。
看她這個樣子,讓她睡覺她應該也不會聽的,早知道就不叫她起來了。
我到廁所上了個廁所後,許青青已經站在病房外麵了,她手裏還拿著我的手機。
“陸銘,你的手機,剛剛你睡著的時候,林悠悠的爸爸打電話過來了,他是向你詢問情況的,可是當時你剛注射了鎮定劑,接不了電話,所以我就替你接了。”
“他還說什麼了嗎?”
“他說他和林悠悠的媽媽明天一早就過來,還問現在情況怎麼樣了,我不知道,就說等你醒了再說。”
我的柺杖被許青青放回了病房,她扶著我,向外麵走去。
“青青,你有沒有覺得,我特像個災星?”我們來到醫院外麵的長椅坐下,我忽然沖她問道。
“陸銘,”許青青伸出雙手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溫潤,像一塊兒打磨完畢的璞玉一般,“你千萬別這麼想,這些事情的發生,都是有因果的,不是誰能夠去左右的,那些外人的話,你不要聽,真正在乎你的人,是不會怪你的……”
許青青一邊說一邊靠在了我的肩頭,這是我聽她說話時溫柔的一次,“不管怎麼說,你都是小寶的爸爸,無論我們之後會怎樣,我都是你的親人,你難受了,可以跟我說,我是不太會安慰人,但是兩個人分攤痛苦,總比一個人痛苦來得好。”
“陸銘,先把這些事情放到一旁吧,安安心心的住一段時間的院好不好?其實在你昏迷的時候,宋醫生來過了,她聽完我們的講述後,說你的病情已經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地步了,住院是最為穩妥的……”
“我還有小薇,你表姐,我們都真的怕了,不說遠了,就是林悠悠的事情,就足夠讓我們警惕了,在她自殺前不久,我們才見過麵,那時候她看上去一點兒問題都沒有,可是僅僅幾天後,她就想不開,選擇了極端的方式……”
我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放心吧,我會去住院的,我自己的情況我自己清楚,我還有沒有做完的事情,不會那樣做的。”
“沒做完的事情?是指林悠悠弟弟的事情嗎?”許青青抬起頭來看著我。
我不想給她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隻是微微的點了點頭。
雖然這件事確實算,但不是全部。
“我跟韓律師詢問過了,情況還沒有那麼糟糕,畢竟他還沒滿18歲,另外韓律師的原話是,這件事畢竟事出有因,她讓我們盡量徵求受害者的諒解……”
受害者的諒解麼……
“陸銘,我明天去試試吧,聽蘇總說了,顧子衿也並沒有那麼嚴重,隻是失血過多,而且這件事情發生後,網路上的風評也開始有所好轉,不管怎麼說,這件事也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她應該不至於這麼不近人情……”
聞言我忽然想起顧子衿跟我說的那句“成年人得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我現在倒是有點兒希望她能夠看在林陽還未成年的份兒上放過他一馬。
可是,即使事出有因,即使顧子衿原因諒解,林陽恐怕還是避免不了牢獄之災。
“算了,明天還是我自己去吧,你去算怎麼回事兒,而且有點兒掩耳盜鈴的意思了。”我強行做出一副笑臉說道。
其實這件事還挺難的,我估計顧子衿的姐姐現在正在聯絡最好的律師,想要想方設法的將林陽的罪責判重,最好是一輩子都待在監獄裏麵。
我點上一根煙,“我還挺能理解他的,畢竟是自己的親姐姐,挺有血性的,隻是找錯了人……至少比我……”
我搖了搖頭,跟我比什麼,我就是一個懦夫。
“找錯了人?你知道林悠悠是為什麼自殺了?”許青青愣了一下,隨即問道。
我看了她一眼,她太聰明瞭。
“知道,但是我不想說,我不想再讓你們牽扯進來了。”
“所以說,你剛才說的沒有處理完的事情,不止一件對不對?其實你和她弟弟一樣,也想給他報仇對不對?”
“我不想騙你,我確實有這樣的想法,但是我肯定不會傻乎乎的拿著刀去捅人的,而且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打得過誰呢?”
許青青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繼續說道:“我幫你。”
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林悠悠的事情都快成你的心病了,就算我勸你你也不會聽吧?那我幫你,咱們一起,總比你一個人成功的幾率大些,前提是你得告訴我到底是誰,他做了什麼。”
我神情複雜的看著許青青,我不知道自己上輩子到底是做了多少好事,這輩子才會遇到這麼幾個女人。
“不,”我搖了搖頭,“我不會讓你跟我一起去冒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