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沒事兒,真的,現在人多,待會兒我給你打視訊……對了媽,剛剛不知道怎麼了,表姐她們都說一個男人是我哥,給我都整懵了,我哪兒有什麼哥哥呀,你快跟她們解釋一下……怎麼連你都這麼說呀?算了算了,跟你們說不通……”
我倚靠在病房外麵的牆壁上,默默聽著裏麵陸薇和我媽打電話。
忽然,有人拉住了我的手,那雙手很纖細,很溫暖。
我扭頭和她四目相對,得到是一種溫暖的寬慰。
“陸銘,我以前看過一個電影,也是關於失憶的,那裏麵說,人在遇到生死危機的時候,往往會選擇將自己最重要最珍貴的記憶藏起來,等到生死危機過後,那段記憶被藏得很深,所以就不太容易被找到了。”
我笑了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我說了聲謝謝。
猶豫了一下後,我又向她問到:“子衿,能把你哥哥的電話給我麼?”
顧子衿愣了愣,“怎麼了?”
我沒有說話,相信她也不會那麼傻。
“你是懷疑,這些事情是我哥做的?不可能的,我哥怎麼可能做這些事呢?”顧子衿有些匪夷所思的看著我說道。
“除了他,我想不到任何人了,你知道嗎,許青青的公司現在也是風雨飄搖,同時針對我們兩個的,我隻能想到他了。”
“你有什麼證據嗎?”
我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那次顧子涵來重慶我們一起吃飯你還記得嗎?”
“記得,許青青當時也在。”
“嗯,就是那一次,我們不是一起出去了一會兒嗎,他當時問我要了一根頭髮。”
“頭髮?”顧子衿有些疑惑,不過片刻後也是一臉恍然。
“我哥拿你的頭髮是為了……”
“嗯,他拿去跟許願做親子鑒定了,當時如果我知道孩子是我的,我想我不會把頭髮給他的,不過在那之前,我讓小薇去悄悄的做了一個血緣鑒定,可是許青青察覺到了,她託人偽造了一份假的鑒定結果,所以我才以為孩子不是我的,所以在顧子涵問我要頭髮的時候,我想都沒想就給他了……雖然我不想這樣想,但是這些事情,不都是在那天晚上過後才發生的嗎?”
顧子衿聽完後,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她低著頭,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陸銘,你先不要和我哥聯絡,我會去調查的,如果這些事情真的是我哥做的的話,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我看著她,她的眼中滿是堅定,於是我點了點頭,“那好吧……”
“嗯,那我改天再來看小薇,我最近也挺忙的,先走了,你自己好好的。”
“等一下。”
顧子衿停下腳步,“還有什麼事嗎?”
我內心劇烈的掙紮了一會兒,“算了,沒什麼。”
顧子衿最後看了我一眼,然後回到病房,和陸薇說了一聲後,便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我姐走了出來,“陸銘,待會兒我們都走,你和小薇單獨待一會兒,看看她能不能想起來。”
“嗯。”
“不過你也別太刺激她,想不起來也不要緊,總會想起來的。”
“我知道。”
隨後我姐進去將所有人都叫了出來,“那我們下午下班的時間再過來,這段時間你好好陪陪她。”
我點了點頭。
等到她們都離開後,我才走進了病房。
原本望向窗外的陸薇忽然看向我,“她們都走了嗎?”
“嗯,她們還要工作,不過下班了就會過來的。”
“你叫什麼名字?”
“陸銘。”
“幾歲?”
“26。”
“你真是我哥?”
“嗯。”
“那為什麼我一點兒都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好好休息吧。”
“不行,我一定要想起來,其實吧,雖然我現在想不起來,但是我有點兒相信你是我哥了。”
我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欣慰的問到:“為什麼呢?”
“因為她們都走了,連我姐都走了,就你還在呀。”
聽到這句話,我死死的咬著自己的嘴唇。
“哎,你別哭啊,我說什麼了嗎?喂,別哭了,好了好了,我叫你哥行了吧?你就是我親哥喂,別哭啦……這麼大個人了……”
“我沒哭,這是高興的眼淚……”
是啊,我不知道我在難受個什麼勁,小薇現在平平安安的,隻是不記得我了,難道她不記得我了,我就不是她哥了嗎?
“哎,你給我講講小時候的事情唄,說不定我就能想起什麼來呢?”過了一會兒,等我的情緒稍稍穩定了一些後,陸薇繼續向我說道。
“小時候的事啊……我想想,我小時候,比較調皮搗蛋,那時候好像是剛上小學吧,我在學校跟同學打架,請了家長,回家後我媽哦不,咱媽那個氣得呀,抄起雞毛撣子就要打我……”
陸薇笑了笑,“挺像我媽的性格的。”
“隻一下就給我疼得在地上打滾,我記得那個時候你才這麼高點兒。”一邊說一邊伸手比了比。
“我還沒哭呢,你就哭了,你跑到我麵前抱著我,嘴裏一直說著不要打哥哥,不要打哥哥,眼淚鼻涕都擦到我衣服上了……”
“咱媽從來都隻捨得打我,可捨不得打你,見你護著我,她也下不去手了,那一天在家,你都黏著我,看到咱媽朝我過來就趕緊走到我身邊,生怕咱媽再打我……”
“哈哈。”陸薇聽得哈哈直笑,“還有嗎還有嗎?”
“當然有了,一天一夜都講不完。”
隨後的時間裏,我很有耐心的跟陸薇說著小時候的事情,她聽得很專心,我說得很認真,恍惚間,我感覺好像回到了小時候,我媽出去打夜麻將,我坐在陸薇窗邊給她講故事哄她睡覺的時候……
“哥,我真的相信你就是我哥了,因為這些故事,都不像是編出來的,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想起來的。”
我看著她有些蒼白的認真臉龐,忽然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是我太較真了,就算想不起來,又怎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