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腳步一頓,疑地回頭。
青霜看著眼前這位艷人,此刻卻顯得格外真摯惶恐的表小姐,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恢復平靜,角牽起一極淡的笑意:“表姑娘客氣了。奴婢定將話帶到。”
青霜穿過府門,徑直走向停在不遠槐樹下,那輛低調卻難掩華貴的黑漆平頂馬車。
青霜利落地掀簾鉆了進去。
一個影正靠坐在主位的墊上,閉目養神。
晨過微微晃的車簾隙,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
“回公子,話已帶到。”青霜恭敬地在男人側前方的位置坐好,垂頭道:“二夫人雖有不豫,但終究是應下了,免了薑表姑孃的責罰。”
青霜看著這人一副萬事不心的清冷模樣,又想到方纔穿堂裡薑瑟瑟那激涕零的眼神,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補充道:“公子,奴婢離開時,表姑娘特意住了奴婢。”
青霜察言觀,便繼續小心地道:“表姑娘讓奴婢務必代向您道謝,神很是真摯誠懇。”
那雙眸子如青霜所想,深邃沉靜,無波無瀾,像覆著一層薄冰的深湖。
男人薄輕啟,聲音清冷如玉磬相擊,聽不出喜怒:“哦?倒是懂事了。”
青霜見狀,立刻收聲,眼觀鼻鼻觀心,不再言語。
……
薑瑟瑟的兩個丫鬟,綠萼和春桃,還有照顧謝珣的雲雀自然也都跟上了。
綠萼用胳膊肘輕輕了春桃,下朝前方薑瑟瑟纖細的背影努了努,得極低的聲音裡帶著一微妙:“喂,瞧見剛剛的事沒?那位……”
青霜這一出麵,讓兩人頓時醒悟過來,薑瑟瑟再怎麼爛泥扶不上墻,好歹也算是半個主子。
春桃眼神閃爍,顯然也在飛快盤算:“再看看吧……橫豎還在府裡一天,咱們就還是的人。”
……
剛剛的事都已經聽說了。
孫姨娘看了一眼後麵的雲雀,連忙吩咐道:“雲雀,還不快帶六爺去裡間,用那瓶白玉生膏仔細開,輕著些!”
謝珣看了一眼薑瑟瑟,才一步三回頭地跟著雲雀走了。
兩個丫鬟站在旁邊稍遠的地方,乖巧地低垂著頭。
那可真真是張能攝魂奪魄的臉。
眉不畫而黛,一雙眸子更是生得絕妙,眼尾天然帶著一微微上挑的弧度,似笑非笑時,便漾開一泓春水,瀲灩生波,清澈得能映出人影,深卻彷彿藏著人的漩渦,不經意間便能將人的魂魄吸了去。
哪怕孫姨娘是個人,也忍不住為薑瑟瑟的容貌到心驚。
若是瑟瑟有個好出,這副容貌,便是錦上添花的好事,但出平平,這樣的容貌,便了一樁禍事。
孫姨娘想起剛才丫鬟匆匆來報的景,心口還在怦怦跳。
這孩子……終究是重重義,沒白疼一場。
孫姨娘頭滾了一下,眼圈有些發紅:“好孩子,難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