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意華那邊聽說了這件事情,倒是笑眯眯地說道:“那可真是一件好事,你說是不是呢,木槿?”
木槿看著謝意華的笑容,垂眸道:“姑娘說的是。”
謝意華又抿唇笑了笑。
直覺告訴謝意華,這件事情成不了,但是薑瑟瑟要是不好好抓住這次機會滾蛋的話,就不要怪她了。
她也不想的。
哪怕薑瑟瑟說她不喜歡楚邵元了,但那又有什麼用。現在楚邵元想要納她為妾,她終於稱心如意了,她卻說她不想給楚邵元做妾。
謝意華覺得十分荒謬和可笑。
憑什麼薑瑟瑟嘴巴一張,想勾引楚邵元就勾引了,說改了就改了。
她憑什麼,要原諒她。
決不!
……
楚家。
楚知茵半倚在軟榻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薄紙,眼窩深陷,眼底還凝著未乾的淚痕,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自她爹聽了蕭姨孃的枕邊風,決意要將她送入宮中那日起,楚知茵便日日以淚洗麵。
“知茵,我來看你了。”謝意華進來,一身月白綉折枝玉蘭花的錦裙,神色溫婉,麵上帶著一絲關切,快步走到軟榻邊,輕輕握住楚知茵冰涼的手。
“怎麼又哭了?仔細哭壞了身子,反倒讓那些算計你的人得意。”
楚知茵見是謝意華,積壓多日的委屈瞬間決堤,撲在她肩頭,哽咽道:“意華,我不想入宮,我真的不想……我爹他被蕭姨娘迷了心竅,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我知道,我都知道。”謝意華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憤憤不平。
“蕭姨娘那般狐媚子,定是收了旁人的好處,纔在你爹麵前吹枕邊風,一心想把你推入火坑。你放心,邵元哥哥一定會幫你想辦法的。”
謝意華嘴上這般安慰,心底卻毫無波瀾。
楚知茵入宮與否,與她無關。她今日來,不過是藉著探望的由頭,找楚邵元。
等楚知茵哭夠了,情緒稍稍平復,謝意華才緩緩起身,溫聲道:“你好好歇著,我去看看你大哥,順便跟他說幾句話,讓他多勸勸你爹。”
楚知茵連忙點點頭,她現在能指望得上的人,也就是謝意華了。
謝意華轉身出了內室,出來見楚邵元。
楚邵元神色複雜地問道:“知茵怎麼樣了?”
原本楚邵元也是心疼這個妹妹的,可……母親說得對,他不能為了知茵去頂撞父親。
謝意華眼睛紅紅的地說道:“還能怎麼樣,人都瘦得快認不出來了。”
楚邵元默默地嘆了口氣,沉默了下去。
謝意華不忍心見他這樣,連忙一笑,說道:“邵元哥哥也別太憂心,眼下還有一件事,我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
楚邵元抬眸看她,“什麼事情?”
謝意華抿唇一笑,道:“前日,翰林院的沈子瑜,到我們謝家提親了,求娶瑟瑟表妹。”
“我知道邵元哥哥先前有納她為妾的心思,可如今她既有了好歸宿,邵元哥哥是不是……”
謝意華話沒說完,楚邵元臉色便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翻湧著怒火,問道:“你說什麼?沈子瑜提親了?!”
謝意華臉上的笑意僵住,語氣帶著幾分慌亂:“邵元哥哥,我也是剛知道,想著告訴你,你……”
“你這麼說,是想讓我斷了心思?”楚邵元打斷她的話,怒火更甚。
“我原以為你是真的不介意我納個妾,沒想到,我竟然是看錯你了!”
楚邵元籌劃納薑瑟瑟為妾已有多日,本想著尋個合適的時機,讓謝意華從中周旋,向謝玦說情,穩住薑瑟瑟,卻沒想到,竟被沈子瑜先一步截了胡!
謝意華明明知道他的心思,卻眼睜睜地看著沈子瑜上門提親,什麼也不做,到這時才來告訴他。
謝意華怎麼也沒想到,楚邵元不僅沒有領她的情,反倒將所有怒火都撒到了她身上,頓時又委屈又怨忿。
謝意華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辯解道:“邵元哥哥,你誤會我了。”
楚邵元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與怒火,“我誤會你?”
謝意華深吸了一口氣,原先的想法和算盤頓時一掃而空,滿心苦澀地開口道:“邵元哥哥,你信我,這門親事成不了的。”
楚邵元頓時一愣,皺眉問道:“……怎麼說?”
謝意華冷笑了一下,緩緩道:“我大哥有心將她送入宮中,他那個人,能讓這門親事成事嗎?”
楚邵元這才明白過來,心裏鬆了口氣,對謝意華也有了幾分心虛和愧意:“你怎麼不早說?”
謝意華眼神溫柔地看著楚邵元,笑了笑,提起了年少的事情。
“邵元哥哥,你還記得小時候嗎?我們一起在府裡的桃樹下玩,陳景桓總愛跟在我身後起鬨,還搶我的帕子,你衝上去就把他打了。你還揪著他的衣領,說他再敢打我的主意,你就見一次打一次。”
“那時候你才十歲出頭,明明比陳景桓還小兩歲,卻硬要裝出一副大人的模樣,護著我不受半分委屈。那時候我就想,有你在,我什麼都不用怕。”
楚邵元聽著,臉上的緊繃漸漸消散,眼底泛起幾分暖意,過往的記憶翻湧而來,嘴角也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軟了許多:“怎麼會不記得。那小子仗著自己是郡王,欺負你性子軟,我自然不能讓他欺負你。”
謝意華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裏帶著幾分悵然,又很快恢復溫柔,“那時候我們多好啊,你說你以後會護著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我。這麼多年,我一直記著。”
楚邵元看著她眼底的溫柔與追憶,心底的愧疚更甚,語氣帶著歉意:“是我不好,方纔太急躁,錯怪了你。往後,我不會再這樣了。”
謝意華笑了笑,麵上依舊一副溫婉模樣,輕聲道:“我知道你也是心急,不怪你。”
要怪就怪薑瑟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