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將木槿從途中飛鴿寄回的字條遞給謝玦,道:“公子,是木槿的信。”
字條上不過寥寥數語,言明一路平安,謝意華已順利抵達中途驛站,一切安好。
這驛站依著道而建,青磚黛瓦,院落規整,朱漆大門,廊下侍立的僕從皆是謝家宗族養的。
怎料當晚便被青霜派來的婆子看管在了院,門窗皆有人守著,連踏出房門半步都難,更別說去找母親安寧公主求。
謝意華攥著袖中的繡帕,卻隻能咬牙忍下。
大哥說,他會對外說,此行是去替祖母聯絡舊親,以全的名聲。
最後難堪的還是自己。
紅芍上前為攏了攏披風,低聲道:“姑娘,這邊的人說客房已經收拾妥當了,一路勞頓,你先歇歇吧?”
進屋後,謝意華目掃過全屋,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眼底飛快掠過一嫌棄。
房明窗凈幾,四壁皆糊藕荷撒銀霞影紗。
靠窗設一張梨花木拔步床,帳角係著珍珠絡子,房中陳設無一不,滿室非金即玉,非古即珍。
為了合的心意,丫鬟們還連夜熏了慣用的冷梅香,事事都想得周到。
這份落差,讓謝意華心頭的鬱氣又添了幾分。
紅芍不明所以,應了聲是,就把木槿來了。
笑意裡帶著幾分歉意,幾分親近,全然沒了往日裡對的疏離與厭棄。
但此刻,謝意華聲音溫:“木槿,從前是我想岔了,希你別放在心上。”
謝意華道:“此番去往朔雲,前路漫漫,往後在舅祖父府上,還請你多提點著我些。畢竟你是大哥邊的人,行事穩妥,有你在,我也能安心些。”
唯有好好籠絡住,才能讓大哥早日鬆口,接自己回京。
謝意華看著木槿,語氣愈發和:“好,那便有勞你了。”
……
那些優伶皆是自采買進來,延請名師調教,唱腔段,曲目編排,也都是按著主子的喜好來的。
但謝家是個例外。
薑瑟瑟寫好了上下兩本戲本子給謝玦。
玉和班能在京中立足數十年,憑的不僅是唱功紮實,更是深諳世家規矩,嚴心細,從不多問雇主私,是以才得眾多勛貴青睞。
戲詞打磨得妙,唱腔編排得人,再加上優伶們功底深厚,將白素貞的癡,許仙的溫厚糾結演繹得淋漓盡致。
一經登臺便艷驚四座。
後來連宮中貴人都聽聞了風聲,召玉和班宮獻演。
這日的東風樓,被京中一眾頂級勛貴子弟盡數包下。
這般陣仗,尋常百姓隻當是哪家王公府邸擺宴,唯有知曉的才懂,是京中最頂尖的一群公子哥,特意把玉和班過來唱《白蛇傳》。
正中設著一張紫檀木大圓桌,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簷角垂落的帳幔乃是雲錦織就,微風一過,便泛著細碎澤。
謝堯斜倚在鋪著狐裘墊的太師椅上,一藍暗花錦袍,領口鬆敞著,手中把玩著一柄白玉摺扇,眉眼彎彎,神愜意。
榮安郡王陳景恒則沒這般安分,他挨著傅文昭坐下,一大紅織金錦袍,襯得麵如冠玉,眉眼間滿是鮮活氣。
說話間,陳景桓侯在外間的小廝立刻把準備好的元寶,上麵蓋著紅綢子,用托盤托著送去給班主。
陳景恒說罷,還不忘轉頭推了推旁的傅文昭,眼底滿是雀躍,“文昭,你瞧這段,這唱腔,是不是絕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