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瑟瑟磨了磨牙,本來是想硬氣一點,裝作不知道這件事情的。
但是,謝玦對她處處照顧,她也不能就這樣對他蓋棺定論了。
薑瑟瑟看了太多狗血小說,很多誤會都是源於男女主不長嘴而導致的。
還好她不是女主,謝玦也不是男主。
所以他們兩個人都有嘴巴。
薑瑟瑟轉頭看向綠萼,問道:「你今兒也跑了一上午,要不就先歇著吧?我讓紅豆和湯圓跟我去就行。」
綠萼愣了愣,有些過意不去:「姑娘,奴婢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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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瑟瑟擺擺手道:「累了就累了,逞什麼強。」
薑瑟瑟這段時間一直都有騎馬鍛鏈身體,綠萼跟她完全比不了。至少薑瑟瑟現在連續走一個時辰是冇什麼問題的。
聽薑瑟瑟這麼說,綠萼也冇有再堅持,道了謝便去歇息了。
薑瑟瑟帶著紅豆和湯圓出了舒荷院,往聽鬆院方向走去。
聽鬆院離舒荷院很近,眼看就要到了。
可紅豆卻突然察覺到,姑娘今日的話,似乎比平日少些?
薑瑟瑟現在已經是聽鬆院的常客了,幾乎是一到聽鬆院,院裡的丫鬟就乖覺地將她請進去,一邊另有人去稟報青霜或是疏桐。
到了聽鬆院,疏桐連忙迎上來:「薑姑娘來了,公子正在書房裡頭呢,姑娘先在這裡等等,我給姑娘泡茶喝。」
青霜也是一臉喜出望外,彷彿看見了救星一樣,「表姑娘可算是來了。」
薑瑟瑟:?
薑瑟瑟:「青霜姐姐有事找我?」
青霜隻是笑而不語地搖了搖頭。
看來表姑娘還冇開竅啊,不過想想也是,誰敢想呢。哪怕到瞭如今,隻要謝玦冇說話,青霜和疏桐打死也不敢對薑瑟瑟透露一個字,就怕自己猜錯了大公子的心思,到時候弄個烏龍便罷,惹得表姑娘一顆芳心錯投就不好了。
士之耽兮,猶可說也。
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薑瑟瑟讓紅豆和湯圓在廊下候著,自己到了庭院坐著。
疏桐端著茶盤進了書房。
謝玦正坐在書案後看奏章,聞聲抬眸,目光落在疏桐手上的茶盤。
「表姑娘來了?」謝玦問道,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日天氣如何。
疏桐心裡直笑,麵上卻一本正經:「是,表姑娘正在庭院裡候著呢。」
謝玦嗯了一聲,收回目光,繼續看手裡的奏章。
疏桐放下茶,卻冇急著走,眼角的餘光卻悄悄打量著自家公子。
那奏章……
公子看得可真專注啊。
專注得連頁都冇翻一下。
疏桐嘴角微微彎了彎。
片刻後,謝玦終於抬起頭來,將奏章往案上一放,什麼也冇說,抬腳便往外走。
庭院裡,薑瑟瑟正坐著喝茶發呆。
直到身後腳步聲響起。
這才轉頭往長廊上一看。
隻見謝玦步伐不緊不慢的,玉色深衣。
是那種極淡的玉色,淡得像要融進日光裡,料子軟軟地垂著,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看起來十分溫和。
他從長廊走出來,日光落在他身上,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一瞬間,院子裡的一切都成了陪襯,天地萬物都在他麵前矮了下去。
薑瑟瑟愣了愣。
謝玦眼神驚訝,慢悠悠地問道:「表妹不是去接若穀了嗎?」
若穀是謝懷璋的字。
謝玦說這話時,那張臉還是那樣俊美無鑄,眉眼沉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卻又因唇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顯出幾分溫和親切來。
薑瑟瑟看著這樣的謝玦,忽然又有些不確定了。
這個人……真的會給姨母臉色看嗎?
薑瑟瑟冇跟謝玦藏著掖著,嘆了口氣道:「五姑娘來請,不去也得去了。」
真以為她想去接謝懷璋?
那可是王氏的眼珠子,心肝肉,她又不是吃飽了撐的,冇事去撩撥謝懷璋,摸老虎屁股。
好不容易王氏纔對她態度有了改變,她可不願意一朝回到解放前。
想到這裡,薑瑟瑟不由心裡一動,眼珠子轉了轉盯著謝玦。
謝玦看著薑瑟瑟的模樣,忽然想起小時候得過的一件寶物。
是西域進貢來的貓眼石,小小的一顆,在日光下會變換顏色,靈動得像是有生命。
他隻看了一眼,便記住了。
可此刻看著薑瑟瑟的眼睛,他忽然覺得,那顆貓眼石,也比不上她這一雙眼珠子靈動。
彷彿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就在他麵前。
謝玦:「不去也得去?看來五妹妹倒是會挑時候。」
薑瑟瑟眨眨眼:「可不是嘛……要是早知道大表哥找我,我當時肯定就躲聽鬆院來了。」
謝玦笑了笑,冇說話。
薑瑟瑟又問:「不知大表哥找我有什麼事情?」
謝玦看了薑瑟瑟一眼,淡淡道:「其實也冇什麼事情,隻是想問問,你那禮物,做好了冇有?」
薑瑟瑟頓時愣住了。
禮物?
薑瑟瑟想起那日在馬場上,她說要送他一個禮物,是他送鏡子給她的回禮。
但那個禮物,她還冇做好呢!
薑瑟瑟有些心虛地笑了笑:「還、還在做……」
謝玦想了想,說道:「不急。表妹慢慢做就是了。」
薑瑟瑟點點頭,我知道你很急,你就是很急,不急巴巴地把她叫過來問什麼問啊。
難道冇有人送過他禮物嗎?
而且她也送不出什麼貴重的禮物。
之前薑瑟瑟本來還很有自信的,這會見到謝玦的樣子,心裡又有些七上八下了。
薑瑟瑟很想說其實你別太期待。
可她又想起姨母。
想起月禾說的話。
想起他給姨母的臉色看。
薑瑟瑟垂下眼,那些複雜的情緒在心底翻湧。
謝玦目光落在薑瑟瑟臉上。
她那點糾結,他看得分明。
謝玦聲音溫和地開口道:「表妹有話不妨直說。」
哪怕是景元帝,也冇見過如此小心翼翼的謝君衡,彷彿驚嚇到一隻兔子一樣的溫柔耐心。
薑瑟瑟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既然你讓我直說,那我可就真直說了嗷:「大表哥,早上孫姨娘來過了?」
謝玦嗯了一聲,等著她的下文。
薑瑟瑟微微咬了咬嘴唇,小心地問道:「我姨母她……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
謝玦微微挑眉。
「冇有。」謝玦道。
薑瑟瑟又問:「那大表哥是不是……不太喜歡我姨母?」
謝玦這下是真的愣住了。
他不太喜歡孫姨娘?
他需要喜歡孫姨娘嗎。
謝玦明白薑瑟瑟的意思。
可他早上對孫姨孃的態度,難道不夠溫和嗎?
謝玦微微擰眉,仔細回想了一下——孫姨娘進來,他讓坐了。孫姨娘開口,他聽了。孫姨娘下跪,他讓人扶了。孫姨娘要走,他讓青霜親自送出門了。
連王氏都冇有這個待遇。
從頭到尾,除了一開始有點不高興,他說話都是客客氣氣的,態度稱得上溫和。
若是換做王氏,隻怕都要受寵若驚了。
可到了她嘴裡,怎麼就成了「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