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師妹萬要記得自己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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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三，天氣陰冷。
明明昨日還陽光明媚的天氣，今日便是欲來風雨。
但眾人早都習慣了，包括欽天監，算都不用算就知道三月二十三的天氣，可方便躲懶了。
從早上開始便是細雨綿綿，這日，江玉琢在泡冷泉。
靈劍在身後放著，他靠在石壁上，想起那個想要給他過生辰的師妹。
生辰，他見過無數個，是包下整條護城河的船，是放滿城煙花，是大宴賓客，或僅僅是家人煮的長壽麪和雞蛋。
而他的生辰，是無儘的陰雨綿綿，活人不見。
這一日，連侍衛小廝都不在他身邊。
從前便是這麼過的，一直也冇感受不到什麼不好，畢竟一向如此。
可那日寧羨說想要給她過生日時，竟然感受到了委屈。
他渴望答應下來，他想讓她陪他，想讓他陪在他身邊，不奢求更多，陪在他身邊就好。
但這也是奢望。
而且自私。
他也不知道這日接觸他的人會不會變得不幸，總不好害了她。
算了，就在這想一會兒，也挺好。
光是想想，嘴角就微微翹起。
靈劍怎麼又震了？
他看向那把發出光澤的銀劍。
“彆震，我已在想兩全法，再震把你扔了。”
停了。
真是靈物。
“公子！！寧小姐出事了！”侍衛急切的聲音突然響起，什麼也不顧直接進來。
“你說什麼？”江玉琢心中一抖。
“桃花街，清風樓！”侍衛喘著氣：“寧小姐的丫鬟說她有性命之憂！”
江玉琢一聽這話，便什麼也顧不上，從水中一躍而起，快速穿戴好衣物便直奔桃花巷！
他心中突突直跳，怎麼會出事？
是因為他嗎？
是因為同他走的太近了是嗎？
江玉琢月白衣衫駕馬疾馳，風雨無阻。
越臨近清風樓，人越多了起來，眾人看到江玉琢時，依舊下意識退避，不過江玉琢心中焦急，半點冇理會他們什麼反應。
“師兄！”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於雨中響起，如點亮滿堂漆黑的蠟燭，他透過細雨向聲音方向望去，隻見清麗嬌豔的少女站在清風樓樓閣之中。
這是此樓向外的展台，平日時而有些歌舞或絲竹在此現藝。
而此刻，姿容絕世的少女，一身彩裙，紅為主，其他豔色為輔，流光溢彩，層層疊疊，裙上似有蝴蝶綻翅。
如天上神女，降臨世間。
一瞥驚鴻。
此間美人現，引無數人冒雨前來觀之。
驚歎聲不絕如縷。
江玉琢心眺如擂，恍若此刻以少女為起點有了色彩，周遭慢慢明亮起來。
寧羨此身裝扮，早讓無數人看癡了眼，隻道神女也不過如此了。
卻見美人朝江玉琢丟擲個東西，江玉琢穩穩接住，是一把傘，紅色的。
“師兄莫要淋到！”
江玉琢冇有辜負少女好意，開啟傘，月白錦衣仙姿玉容的江相此刻打著那把豔色紅傘，遙望樓上美人。
“師兄，生辰快樂！”
“窈窈獻劍舞一支，賀師兄之生辰，諸君同賞。”少女笑起來眉眼彎彎的，不笑時冷若天上謫仙，這一笑起來，便讓見者春風拂麵，很難不生出好感。
絲竹聲起，少女挑起長劍，漂亮，但劍舞的並不綿柔，反倒是很有力量。
樓閣暴露在空氣中，免不了有雨水侵襲美人，可這雨反倒給少女的舞劍添了幾分孤冷寒意，銳利冷豔。
樓下的人早看癡了，睫毛不壓，生怕少看一眼。
看客如此，江玉琢如此，清風樓對麵的酒樓中金尊玉貴的男人亦是如此。
一曲閉，掌聲雷霆。
雷霆掌聲中，兩道大紅條幅落下。
「祝師兄江玉琢生辰快樂。」
「年年歲歲都快樂。」
【江玉琢好感值上升上升10，當前78】
寧羨嘴角一勾，旁若無人的看向江玉琢：“師兄，我這生辰禮物你可喜歡？”
“喜歡，師妹。”他抬眼看她：“謝謝。”
雨停了。
天邊，出現一道彩虹。
相府。
江玉琢像是把神女請回家中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家中太過貧寒，配不上她小師妹的花容月貌。
看來是得好好裝繕一番。
寧羨親自下廚給他做了麪條和雞蛋，熱氣騰騰，擺在桌子上。
江玉琢盯著那抹熱氣盯了許久。
寧羨拄在桌子上，手撐著下巴，笑著看向麵前男人：“怎麼不吃啊師兄？”
雖然她廚藝確實不咋地，但——
“放心吧師兄，一碗麪條難吃不到哪裡去的。”
“不是。”江玉琢立馬反駁：“它一定是好吃的，我隻是有些……”
“有些什麼？”
江玉琢低笑在晚風中，聲音好聽：
“感動。”
他唇角微抿，握緊的拳頭張開，直視寧羨，坦白之言：“還有害怕。”
“害怕？”寧羨嘴角微微挑起，不解。
“怕美夢乍醒，怕此後再無法忍受淒涼孤苦。”他坦盪開口。
他雖冇有動筷，但手指緊握著那碗麪，眼睛盯著漂亮的少女，裝似玩笑道：“師妹對我這麼好，以後我的生日萬一冇有寧師妹，我又該如何？”
她給他的太多了，多的他還冇有全部接受就已經擔憂失去。
迫切的想抓住些什麼，但他也不知道他想抓住什麼，隻是心無休止的快速跳動，不知疲倦，難以慢下，四肢百骸都想顫抖。
他喜歡，喜歡的不得了，喜歡到開始怨懟，為什麼四年前寧羨才成為他的師妹，為什麼她昏睡四年，若四年前他多注意些寧羨，保護她，或許他們早已十分相熟。
好想抓住些什麼，到底想抓住些什麼。
“不會的。”寧羨燦爛笑道：“你永遠是我師兄啊，我們永遠是師兄妹，不會變的，所以呢，每一年，江師兄都會收到我的生辰快樂。”
承諾。
江玉琢眼睛一亮，對，他想抓住的是承諾。
是了，他們是師兄妹，她永遠是他的師妹，不會變的，她不會失去。
可真的不會失去嗎？他師弟那麼多，可他們對他並不好，不足小師妹萬分之一，他萬一跟他們一樣怎麼辦，她萬一被其他師兄們蠱惑怎麼辦，萬一被他人說服遠離他怎麼辦？
越幸福，越不安。
寧羨看著江玉琢還在鎖著的眉頭和靈劍的震動。
誒，78好感值帶來的竟然是不安，師兄啊。
停頓半晌，寧羨握住他的手，堅定道：“師兄，我會永遠給你過生日，你不會淒涼孤苦的。”
陣陣清風颳起風鈴，響動。
鐺，鐺，鐺。
一顆心終於慢慢平緩下來。
他一改平日的溫和潤澤，聲音幾乎執拗的道：
“人無信而不立，師妹萬要記得自己的承諾。”
寧羨心漏了一拍，定了定心神，道：“好。”
過生日也不是非得在身邊過，到時候他生日她送來信件就好了，飛鴿傳書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