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客氣,可那潛臺詞,在場但凡長了耳朵的都聽得出來:
蘇心裡“嗬”了一聲。
不過巧了,本姑娘也是一壺上好的碧螺春,看誰沏得過誰!
“沐哥哥這是在怪我嗎?”聲音又又,裹著一層薄薄的哭腔,“下山路不好走,我又擔心沐哥哥一個人在澗底害怕,急之下跑得太快沒看清路,差點從崖上摔下去……”
了鼻子,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可憐地看向秦沐。
眾人這才注意到,蘇那櫻的擺上果然沾滿了泥印,袖口也被樹枝颳得起了邊,瞧著頗為狼狽。
秦夫人立刻心疼壞了,也顧不上兒子了,轉就過來拉蘇的手。
說著,扭頭瞪了秦沐一眼,語氣兇的,“愣著乾什麼?說話啊!你妹妹為了給你搬救兵差點摔下山,你還在這兒怪氣的,像什麼話?”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可看著蘇那副“我好可憐我好委屈”的表,又看看自己母親那要吃人的眼神。
“妹妹誤會了。”他從牙裡出幾個字,“我不是那個意思。”
“……真的。”
蘇這才破涕為笑,用袖子輕輕了眼淚,“那就好……我還以為沐哥哥怪我來晚了,生我氣了呢。”
“那……沐哥哥以後走路可千萬要小心些,別再掉下去了。”
他覺自己口堵了一塊大石頭,上不去下不來,憋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現在倒了他“不小心掉下去”,還了辛辛苦苦搬救兵的功臣?
“對對對。”秦夫人連連點頭,轉招呼自家小廝,“還愣著乾什麼?趕扶住公子,作都仔細著些!”
秦夫人自己則拉著蘇的手,一邊往山下走,一邊聲安。
蘇乖巧地搖頭,聲音糯,“我沒事的,隻要沐哥哥平安就好。”
小樣,跟我鬥?
秦沐瞳孔一震,氣得肺管子都疼了,腳下差點又是一個趔趄。
秦沐正一肚子邪火沒發,聞言抬手就給了那小廝後腦勺一掌。
小廝被打得了脖子,委屈地小聲嘟囔,“不是您說,把蛇放出來就趕跑嗎?還說千萬別讓人抓住把柄……小的…小的這才跑的……”
秦沐氣得手都在抖,正要再罵兩句,前麵秦夫人的聲音就飄了過來。
“來了來了。”小廝趕應聲,手忙腳地重新扶穩秦沐的胳膊,“爺,快走吧,回去再罵小的也不遲。”
秦沐臉一變,立刻揮開他的手,“臟手拿開,別臟我的帕子。”
秦沐將手臂收回側,目越過前麵的人群,落在那道淺藍背影上。
“鬱清和......”
而後輕輕勾了勾角。
一行人剛回到寒山寺山門,天際便滾過一聲悶雷,雨勢漸起。
“這雨來得真不是時候!”秦夫人著簷外連線的雨幕,眉頭蹙,“看這架勢,一時半會兒怕是停不了。”
兩家商議,終究不敢冒險。
蘇母則讓張嬤嬤去尋寺中知客僧,安排晚間兩家留宿之事。
知客僧聽聞是輔國大將軍和史中丞府上的眷,不敢怠慢,很快便將兩家引至一喚作“聽雨軒”的獨立院落。
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以迴廊相連,院中植著幾叢翠竹,此刻被雨水沖刷得青翠滴,沙沙作響。
僕役們也自去寺中雜役房安置。📖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