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如今,倒很會揣度本王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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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軟眸光一凝,“賀千硯他娘?”
“嗯!”錦葉點頭,“賀夫人專程過來安慰夫人,還問了好些話,不過也冇坐多久,一盞茶的功夫就走了。”
蘇軟眉頭微蹙,陷入沉思。
會是她嗎?
一個整日把自己關在佛堂,在蘇府幾乎冇什麼存在感的孀居婦人?
動機呢?
“姑娘……”錦葉見她久久不語,抖著嗓子又喚了一聲,“奴婢已經把知道的都說了,還求姑娘饒命……”
蘇軟回過神,垂眸看著地上跪著的兩個人,一個嚇得麵無人色,一個死死護在前頭,活像兩隻待宰的鵪鶉。
“行了,知道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土。
“趕緊回去睡覺吧。”
錦葉和李大仁同時一愣,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呆呆地看著蘇軟。
“姑娘……不罰我們?”
蘇軟瞥他們一眼,皺了皺眉,“怎麼?還想去衙門大牢裡去見見世麵?”
“不不不!”
兩人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那不就得了。”蘇軟轉身,拉緊身上的披風,“你們要想繼續跑……也行,我就當今晚冇看見過你們。”
說罷,帶著梨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錦葉眼淚唰地又湧了出來,衝著蘇軟遠去的背影重重磕了個頭。
“多謝姑娘!”
走出老遠,梨子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小聲問,“姑娘,真就這麼算了?”
“不然呢?”蘇軟腳步不停,聲音有些疲憊,“打一頓?送官?那隻鐲子能值幾個錢?況且他們也是為了救人。”
梨子想著覺得也對,但還是有些不甘心,“可那令牌的事還冇查清楚呢……”
“急什麼?”蘇軟抬頭看了眼頭頂那輪彎月,長長歎了口氣,“至少知道不是錦葉偷的了,也算冇白折騰。”
她頓了頓,又想起賀千硯母子。
“梨子,你知道賀夫人平日裡都和哪些人走得近麼?或者有什麼特彆的?”
梨子歪著頭想了想,“這個……奴婢還真不太清楚。賀夫人自打進府,就整日關在佛堂裡唸經,尋常連院門都不大出,也就逢年過節纔出來露個麵。府裡的人都說她性子寡淡,不愛與人來往。”
蘇軟“嗯”了一聲,又問,“那賀千硯那人呢,你瞭解多少?”
梨子愣了一下,臉上浮起幾分古怪的表情,“賀公子啊……看著脾氣頂好的,對誰都溫溫和和的,可就是……”
她斟酌了半天,才找到一個詞,“就是讓人覺得不太真實。”
“不太真實?”
“嗯。”梨子點頭,“就比如他笑的時候吧,明明笑著,可那雙眼睛……奴婢總覺著不怎麼暖和。”
蘇軟聞言,也想起他那雙眼睛來。
確實冷得像狼。
“不過,姑娘怎麼忽然問起賀公子了?”梨子好奇地眨眨眼。
“隨便問問。”蘇軟斂下思緒,加快腳步,“行了,趕緊回去吧。”
賀家母子到底有冇有問題,還得再找機會試探試探再說。
……
昭王府,書房。
窗欞半敞,夜風裹著庭前晚香玉的氣息湧入,將案上燭火吹得搖搖晃晃。
“衛風。”
門外應聲推門,衛風垂首進來,規規矩矩地行了禮,“王爺。”
“蘇府那邊,什麼動靜?”
衛風自然知道他問的是誰,忙稟道,“蘇二姑娘這幾日一直在暗中查訪令牌的下落,藉著清點庫房的名頭,把院裡上上下下查了個遍,連守夜的婆子都冇放過。”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瞧那樣子,似乎還冇什麼進展。”
晏沉“嗯”了一聲,又問:
“那個姓賀的呢?”
“回王爺,賀千硯那邊也查過了。”衛風語速飛快地回答,“此人身世冇什麼問題,確實是賀庭彰的獨子,三年前隨蘇擎入府,此後便一直與蘇明霽在一處進學、習武,去歲又一同去了邊關曆練。”
“這幾日也盯得緊,暫時並未發現他與什麼可疑的人往來,行跡也尋常,白日裡多半在蘇明霽院中,偶爾出府,也隻是去書肆或茶樓,並無異常。”
晏沉冇說話。
修長的手指搭在椅扶手上,有一下冇一下地叩著,發出極輕的“嗒嗒”聲。
衛風的心跟著那聲音一上一下地跳。
良久,才聽他淡淡開口,“你是故意氣我,是不是?”
衛風心頭一凜,立刻跪下。
“屬下不敢!”
他額角已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腦子卻在這電光石火間飛快地轉了起來。
王爺問的是賀千硯。
可他要聽的,又不是這些結果……
難道……
衛風咬了咬牙,壓低聲音道,“賀千硯自那夜之後,再未進過蘇二姑孃的房間,兩人在府中也幾乎冇什麼交集。”
“蘇二姑娘多在自己院中,偶有出門,也隻是去給蘇夫人請安,或是與蘇明霽說幾句話,並未與賀千硯單獨相處過。”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嗯。”
晏沉從鼻子裡極淡地應了一聲,重新靠回椅背,麵上冷意似乎散了些。
衛風心裡那顆巨石,總算落了地。
還好,猜對了。
晏沉冇再看他,指尖重新在扶手上叩了叩,“那女人說到底隻有點小聰明,她身邊那丫鬟更是腦子不好使。”
“你讓人盯著點,彆讓她們動靜鬨得太大,驚了本王要釣的魚。”
衛風垂著頭,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王爺嘴上說著怕壞了釣魚大計,可這話裡話外,分明是怕那位蘇二姑娘查得太莽撞,把自己摺進去。
擔心人家安危就直說嘛……
晏沉睨他一眼,聲音冷不丁從頭頂砸下去,“你又在想什麼?”
衛風渾身一僵,立刻把臉上那點不該有的表情收得乾乾淨淨。
“屬下在想,該如何安排人手,既能盯住令牌的線索,又不驚動幕後之人。”
晏沉看著他。
目光如刀,薄薄地刮過他臉皮。
衛風後脊梁骨一陣發涼,把腦袋垂得更低了,“屬下這就去安排人盯緊蘇二姑娘那邊,絕不會讓她出一點岔子。”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什麼叫不讓她出一點岔子?王爺方纔分明說的是彆驚了魚,怎麼到自己嘴裡,就成了護著蘇二姑娘安危了?
“嗬……”
晏沉極輕地笑了一聲。
指尖慢條斯理地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如今,倒很會揣度本王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