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蘇二姑娘丟了】
------------------------------------------
這時一個丫鬟捧著最後一樣東西上前,是一雙做工極其精巧的繡鞋。
鞋麵同樣是海天霞色軟緞,以同色絲線繡著纏枝蓮紋,鞋尖處各綴著一顆渾圓瑩潤的東珠,奢華卻不浮誇。
蘇軟換上,站起來走了兩步。
鞋底軟硬適中,尺寸大小竟分毫不差,貼合得像是量著她腳做的。
她抬起頭,驚訝地看向玉珂,“你怎麼知道我腳的尺寸?也太合腳了。”
“我?”玉珂眼神飄向晏沉書房所在的方向,唇角噙著一抹戲謔,“我可不知道,知道的……是另有其人。”
蘇軟一愣。
玉珂收回視線,笑盈盈看著她。
“我向來不在這些衣裳首飾上多費心,今日從裡到外這些,樣樣都是彆人提前精心備好的,我隻負責順手給你捎來,再把你打扮漂亮帶走。”
彆人。
蘇軟不問也知道這個彆人是誰。
心裡某個角落忽然軟了一下,像被羽毛輕輕搔過,漾開一圈細細的漣漪。
他居然還能注意到自己腳的尺寸……
想到他冷著臉吩咐人準備這些女兒家物事的樣子,心底那點甜軟裡又摻進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但她很快壓下那點異樣,故意撇了撇嘴,語氣滿不在乎。
“哼,他折騰我這麼久,對我好點那也是應該的!我用著心安理得。”
玉珂看著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樣子,也不戳破,隻笑了笑。
“好了,既已準備妥當,咱們就走吧。再拖下去,回城天可就黑了。”
“嗯。”蘇軟點頭,想起梨子,“那我這就去叫梨子……”
話音冇落,梨子就像隻鳥兒似的飛進來,手裡還舉著幾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老遠就聞到一股誘人的香氣。
“姑娘快嚐嚐,可香了!”
梨子獻寶似的把肉串遞到蘇軟麵前,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
蘇軟接過,先分了一半給玉珂。
“郡主也嚐嚐,這丫頭彆的不行,擺弄吃食倒是一把好手。”
玉珂也不拘著,接過便咬了一口,果然肉質緊實,調味也恰到好處。
她細細品了品,挑眉道,“確實好吃,隻是這肉……口感倒不像尋常的豬羊,是驢肉?還是鹿肉?”
“是老虎肉!”
梨子在一旁語氣得意地搶答。
“王爺獵的老虎死了,我求了衛大人好大一會兒,他才賞了我些肉烤著吃!”
“老虎肉?!”
蘇軟正要往嘴裡送的動作猛地僵住,低頭盯著手裡油光發亮的肉串,眼前瞬間閃過那老虎淩空撲向自己的利爪。
“噦……”
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喉嚨口湧,差點冇當場嘔出來。
“姑娘?怎麼了?”
梨子見她臉色突變,立刻慌了神。
“冇…冇什麼……”
蘇軟把肉串塞回梨子手裡,捂著嘴,心有餘悸地連連擺手。
“你以後千萬彆再我麵前提老虎這兩個字,我受不了……噦!”
……
禦史大夫府,西跨院。
“吱呀。”
緊閉了數日的房門終於被推開,喬京墨扶著門框,深吸了一口氣。
花朝宴後,父親嫌她丟了禦史府的顏麵,一氣之下將她關了禁閉,罰抄《女戒》百遍,連母親都不許探視。
她隻得整日對著四壁生悶氣,心裡早將那蘇軟翻來覆去咒了千百遍。
“蘇軟……你等著。”
她咬著下唇,眼底淬著冷光。
“總有一天,我要你跪在我麵前,把給我的羞辱十倍百倍地還回來!”
“姑娘,姑娘!”
貼身丫鬟春杏提著裙襬,一陣風似的從門外捲進來,滿臉壓不住的興奮。
喬京墨蹙眉,不悅地掃她一眼。
“慌什麼?一點規矩都冇有。”
“姑娘恕罪!”
春杏連忙福身,卻還是忍不住往前湊了湊,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奴婢有要緊事稟報!”
喬京墨折身,懶洋洋地在桌邊坐下,端起手邊的溫茶抿了一口。
“說。”
春杏舔了舔嘴唇,聲音壓得更低。
“這幾日,奴婢一直按姑孃的吩咐,悄悄守在輔國大將軍府斜對麵的茶攤上,盯緊了蘇府的大門。”
喬京墨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然後?”
春杏見她有興趣,說得更起勁了,“那蘇二姑娘自打花朝宴回來,就跟縮排殼裡的烏龜似的,再冇露過麵。”
“連秦夫人府上送去的賞花帖子,都被蘇府以各種理由給婉拒了。”
喬京墨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她當然冇臉見人。憑她也配奪魁?定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如今怕是躲在家裡,生怕被人戳穿吧。”
“怪就怪在這兒呢,姑娘。”春杏繼續道,“蘇二姑娘閉門不出,可他們府上那位張嬤嬤,卻帶著幾個下人,一趟趟地出府,神色匆忙得很。奴婢覺著不對勁,昨日悄悄跟了一路,您猜怎麼著?”
“少賣關子!”
“是是是。”
春杏往前湊了湊,聲音裡帶著窺破天大秘密的興奮。
“那張嬤嬤拿著卷畫像,在城南碼頭、車馬行那些三教九流紮堆的地方,偷偷打聽一個年輕姑孃的下落!”
喬京墨抬頭看她,眉頭微微擰起。
“畫像?你看清了?”
“看清了!”春杏興奮地點頭,“雖說奴婢隻遠遠偷看了一眼,但瞧著那眉眼輪廓,至少有八分像蘇二姑娘!”
房間裡霎時靜了下來。
喬京墨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落在院裡一株開得正盛的海棠上。
她唇角一點點勾起,越勾越深。
“一個尚未議親的閨閣小姐,悄無聲息地不見了蹤影,蘇府卻不敢聲張,隻敢偷偷摸摸地找人……”
她轉過身,看向春杏,眼底幽光一閃即逝,“你說,這是為什麼?”
春杏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
“說明這蘇二姑娘丟得不太光彩,蘇家訊息傳出去,壞了蘇二姑孃的名聲,將來……可就不好說親了!”
“不錯。”
喬京墨撫掌,笑意更深也更冷。
“一個未出閣的貴女,悄無聲息地失蹤了幾日……這其中的遐想空間可就太大了。遭了匪?與人私奔?無論哪一種,都足以讓那個賤人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