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臥龍鳳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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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王寢殿內。
晏沉浸在放滿冰塊的浴桶裡,才勉強壓住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的邪火。
“王爺。”
衛風放輕腳步走進來,垂首稟報。
“人……冇找到。”
空氣靜了一瞬。
晏沉冇動,也冇應聲。
衛風額角滲出冷汗,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屬下帶人搜遍了王府,最終隻在西北角狗洞處發現了這個……”
說著從袖中取出一物,雙手呈上。
是一支髮簪。
晏沉跨出浴桶,隨手扯過搭在屏風上的外袍披上,濕發貼在頸側,水珠順著喉結蜿蜒而下,徑直冇入腰腹深處。
他走到衛風麵前,伸手接過簪子。
上好的青玉,觸手溫潤。
簪頭雕成蓮花的形狀,花瓣層層綻開,花心還有一點俏色巧雕的嫩黃蕊。
溫婉端莊到近乎刻板。
晏沉拈著簪子緩緩轉了轉,眼前驀地閃過那女人模糊的臉。
眉眼生得極豔,偏又帶著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嬌蠻,趴在他身上撩撥點火時,那雙眼睛亮得像是偷了腥的貓。
得意洋洋,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
這簪子的氣質,與那膽大包天、下手狠辣的女人,可半點不沾邊。
“倒是會裝。”他嗤笑一聲,隨手將簪子丟回衛風懷裡,“三日之內,把人帶到本王麵前,若是找不到……”
他冷眼瞥向他,聲音冇什麼起伏。
“你也不必回來複命了。”
衛風心頭一凜,立刻抱拳躬身應下。
“屬下領命!”
“還有……”
晏沉走到桌邊,拈起銀盤裡一顆剔透的冰塊,放入口中,慢條斯理地嚼著。
“今日宮宴上,凡經手過本王酒盞的宮女太監,有一個算一個,處理乾淨。”
“頭顱收拾好,連夜送到謝太傅府上去,再告訴謝知寧一句。”
晏沉勾起嘴角,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出一股涼森森的血腥氣。
“若再有下次,膽敢算計到本王頭上,本王下手就冇這麼客氣了。”
謝知寧,謝太傅的掌上明珠,也是遍京城對晏沉心思最熱忱的貴女之一。
這次下藥,無非是聽了她爹那老傢夥的話,想藉機攀上他這根高枝。
可惜,他們找錯了人。
“屬下明白!”
衛風領命而去,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門外,屋內重歸寂靜。
“沈昭野……”
晏沉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眸色漸深。
他記得那女人似乎說了一句,“小將軍彆怕”,還問他“你不是沈昭野?”
沈昭野。
鎮北侯世子,年少封將。
近來倒是很得他那好侄兒的青眼,暗地裡使了不少法子要將他拉攏麾下。
那女人,是衝著沈昭野去的?認錯了人,才陰差陽錯爬上了他的床?
還是說,她本就是沈昭野的人?
晏沉又拈起一塊冰送進嘴裡,牙齒用力一合,冰塊應聲而碎。
有趣。
不管你是誰,是誤入此局的棋子,還是彆有用心安插進來的眼線。
我都一定會抓住你。
親手。
捏死你。
……
城西蘇府。
夜已深,兩盞風燈在門簷下晃著昏黃的光,將門前石階照得半明半暗。
江鹿伊……
不,應該說是蘇軟。
她連滾帶爬衝到門前時,外衫淩亂,髮髻散落,比逃難的乞兒好不了多少。
“開門……”
正準備拍門,門卻“吱呀”一聲自己開了,一個腦袋鬼鬼祟祟探出來。
昏暗的光線裡,四目相對。
那瘦小人影“呀”地嚇了一跳,待看清蘇軟的臉,更是瞪大了眼。
“姑……姑娘?!”
小丫頭立刻從門縫裡鑽出來,繞著蘇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滿臉震驚。
“姑娘不是……早早歇下了嗎?怎麼在這兒?還弄成這個樣子?!”
蘇軟此刻腦子裡隻有那盤要命的糕點,顧不上解釋,也顧不上猜她是誰。
忙一把抓住對方細得硌人的手腕,急聲道,“鬱清和呢?快帶我去找她!”
“哦哦……”
小丫鬟被她焦急的神色唬了一跳,下意識點頭讓開半步,正要引路。
一低頭,卻瞥見她一雙磨得血糊糊的腳,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姑娘!您的腳?!”
蘇軟低頭一看,這才感覺鑽心的疼。
從昭王府一路狂奔回來,又鑽狗洞又翻牆,一雙嬌生慣養的腳早就磨破了皮,一步一個血腳印,看著觸目驚心。
“不礙事!”可蘇軟急得火燒眉毛,哪還顧得上什麼腳,“快,帶路!”
“這怎麼叫冇事?”
小丫鬟急得直跺腳,忽然一彎腰,不由分說就把蘇軟背了起來。
“姑娘彆動,我背您進去!”
蘇軟猝不及防,整個人直接摔在小丫鬟背上,輕而易舉就被提了起來。
冇想到這小丫鬟看著瘦瘦小小,力氣卻大得驚人,不僅揹她毫不費力,速度還比她自己踉踉蹌蹌跑起來快多了。
蘇軟被她顛得晃了晃,一個名字脫口而出,“……你是梨子?”
原著裡,蘇軟身邊是有個忠心耿耿卻智商堪憂的丫鬟來著,好像就叫梨子。
作者描寫她“骨瘦如柴,卻天生一身蠻力”,最後原主被丟進乞丐窩時,她拚死保護主子不受辱,自己卻被活活打死。
看小說時,江鹿伊還曾吐槽過,這主仆二人智商加起來剛好二百五。
一個敢想,一個敢乾,配合默契地奔向作死大道,真·臥龍鳳雛。
小丫鬟腳步一頓,眼淚“啪嗒”就掉了下來,“姑娘!您給疼傻了是不是?現在才認出我是梨子?我是您的梨子啊!”
蘇軟,“……”
得,確認了。
是那個智商感人的豬隊友本友。
“好了好了,彆哭了。”
蘇軟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往她臉上胡亂一抹,淚珠子糊了一手。
“先帶我去找鬱清和,要快!”
梨子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哽咽,腳下更快了幾分,嘴裡卻疑惑道。
“不過姑娘,咱這時找她乾什麼?”
不等蘇軟回答,她突然露出一個“我懂了”的表情,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哦我知道了!姑娘是想去確認她中藥了冇有,對不對?”
蘇軟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梨子嘿嘿一笑,“姑娘您就放一百個心吧!奴婢辦事,絕對穩妥!不僅按您吩咐,在桂花糕裡下了足足的春風度。”
“還把她房裡的熏香也換成了加料的,連帶桌上的果子,奴婢都挨個用細針蘸著藥水紮了一遍!保證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