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場裡很安靜,偶爾有車從遠駛過。
他走近,時夏纔看清,是個禮盒包裝。
藥霧涼的,還帶著一淡淡的酒味,落在皮上,很快就乾了。
黑的平底鞋,瑪麗珍款式,鞋頭圓潤,上麵綴著一排小小的珍珠。
“你、你去買鞋了?”
程肅點頭,蹲下來,把鞋放到腳邊。
大小剛好。
又解釋,“知道你,特意挑的黑,配你的子。”
和上藏青的針織搭在一起,確實很配。
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程肅笑了一下,抬手看了一眼手錶。
他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
時夏靠在椅背上,低頭又看了一眼腳上那雙鞋。
款式鞋碼都很符合的尺寸。
車子轉過一條街道,沿著湖邊的林蔭路往前開。
餐廳不大,是那種沿湖而建的老式建築,青磚黛瓦,掩映在一片垂柳之間。
環境雅緻,鬧中取靜。
時夏往後躲了一下:“我自己走,我又沒瘸。”
時夏看了看那隻手臂,又看了看他的臉,最後把手搭在他的小臂上。
“到了。”
包廂裡很熱鬧,說笑聲撲麵而來。
窗外的湖進來,在水晶吊燈下折出細碎的影。
父親時謙,一開口就是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
做了幾十年教導主任的人,上總有一種氣場,哪怕是在飯桌上,那目掃過來讓人下意識站直。
程慶文教的是數學,說話做事卻像個語文老師,眉眼裡都是和氣。
“乖乖啊,你怎麼了?”
目落在時夏走路時微微一頓的步伐。
今天穿了一件藕的線衫,配一條白的闊,頭發盤得鬆鬆的,別著一枚珍珠發卡。
時夏搖頭:“沒事,扭了一下。”
“哎喲,要不要啊?”
今天穿了一黛青的旗袍,暗紋的蘭花從領口一路蔓延到下擺,襯得段窈窕有致。
保養得,妝容清淡,一舉一都著一種獨特的韻味。
“先坐吧。”程肅在旁邊接了一句。
菜還沒點,茶已經續了兩。
時謙:“今天你是壽星,該你點。”
選單在桌上轉了一圈,最後停在時夏麵前。
程肅沒推辭,接過選單,翻開。
服務員記下選單,退了出去。
菜一道一道上來,話題也一道一道鋪開。
程肅正在剝蝦,作不不慢,聽見問話,他抬眼,語氣溫和:“還好。”
時謙點頭:“好,我們好著呢。”
程肅還在說著,時夏的心思卻在碗裡那隻白的蝦仁上,默了片刻,夾起來吃了。
他一邊答,一邊繼續剝蝦,手指始終沒停過。
時夏也不客氣,正好喜歡吃蝦,不喜歡剝蝦。
兩個人的配合非常默契。
這話問得,一點鋪墊都沒有。
時夏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沒答。
公公程慶文在旁邊附和:“是啊,趁我們還好,能幫你們帶帶。”
婆婆陳芳枝最後補刀,聲音溫卻字字有力:“我雖然沒有生孩子的經驗,可我看我們畫畫班那些家長,三十多歲要了二胎,天天喊累。”
四對二,打不過啊。
畢竟程肅還沒有表態。
正想著用什麼措辭委婉又不失分寸的拒絕,就聽見——
音落,桌上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