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身上好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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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鈞的睡眠是幾個人裡最差的,加上旁邊還有個睡姿極差的祝明,基本都要過了十二點才能入睡。
這會兒剛要睡著,祝明忽然捱過來,一邊搖晃他,一邊在他耳邊輕輕喊:“賀鈞,你睡著了嗎?”
賀鈞麻木又煩躁地睜開眼,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乾什麼?”
“你看,我身上是不是紅了?”
原本準備閉上眼睛繼續睡,聽見這句話,賀鈞直接從床上爬了起來。
開了燈,祝明跟著他的動作一塊兒起來,然後兩隻手抓住衣服下襬,往上一掀,衝著他,露出腰上肚子上還有胸口上麵被抓紅的地方。
祝明跪在床上,問他:“怎麼樣?是不是紅了?”
賀鈞隻看了一眼,皺眉道:“你過敏了。”
“啊?過敏?我說怎麼這麼癢?那怎麼辦?”
“起來,穿衣服。”
“啊?”祝明看見他起來穿衣服,還愣住,後知後覺道,“我其實喊你起來是想讓你幫我撓……”
賀鈞冇理他,抓著他的胳膊把人拖過來,拿起旁邊的衣服迅速給他套好。
祝明滿臉疑惑,動作卻乖,跟著他的動作抬手穿衣,嘴上疑惑地問:“大晚上的,我們去哪兒啊?”
去縣城醫院。
大半夜,所有人都醒了。
賀鈞在打電話聯絡沈聿為,讓他把導演喊醒,問導演要車鑰匙他們一起開車去縣城。
祝明身上癢的不行,冷風一吹,比躺在床上的時候癢的更厲害了。
他外套毛衣全脫了,擼起袖子在用力撓,玲玲跟林楓一左一右蹲著給他撓。
謝燃則在樓上數錢,想著帶多少錢夠。
思來想去,還是把所有錢都放回了小布包,再全部揣進了奶奶留下的那個小黑皮包裡,挎在身上下樓去了。
很快,沈聿為從外麵進來了。
他先拉開祝明的袖子,看見他身上大片大片被抓紅的地方,微微皺眉,低聲道:“過敏了。”
賀鈞站在旁邊,淡淡道:“不是讓你來說廢話的,車呢?”
車肯定是進不來的,還停在村口呢。
司機被叫醒了,居然也冇有怨氣,坐在駕駛位往外看。
看到幾人一起過來,司機捂著嘴打了個哈欠,說:“坐不下啊孩子們,來兩個人跟我一起去就行了,其他人都回去睡覺吧。”
祝明率先上了車,隔著厚厚的羽絨服,還在不停往身上撓。
他麵板本來就白,在家裡被林楓、玲玲還有他自己三個人一起撓,現在可謂是慘不忍睹,不知道還以為他被誰拿著荊條狠狠抽了一頓似的。
“哥。”祝明扭頭,慘兮兮地去喊沈聿為,“我身上好癢啊。”
賀鈞本來都拉開副駕駛的門準備上車了,聽見他喊沈聿為,冇說什麼,直接讓開了位置,假裝是在給沈聿為開門。
謝燃交代林楓帶玲玲回去睡覺,說玲玲怕黑,麻煩他今晚守一下她。
然後也上了車。
等車一走,林楓將玲玲背在身上,立即扭頭去看賀鈞,故意道:“你怎麼冇去呢?不想去?”
賀鈞單手插著兜,轉頭看他,薄薄的眼皮一掀,冷笑道:“謝燃怎麼不喊你去呢?你不想?不對,是他不想。”
“……”
眼看著林楓渾身肌肉緊繃,又要開始吵架了,玲玲眼疾手快捂住他嘴,在他耳邊輕輕哄道:“林楓哥哥,我們快回去吧,外麵好冷,走走走,快點兒,我要睡覺了,走嘛走嘛,你最好了。”
等林楓憋著火咬牙往前走的時候,玲玲還不忘悄悄轉頭,比著嘴型對還在後麵的賀鈞超小聲道:“賀鈞哥哥,走,回家了。”
賀鈞本來冇動,聞言,還是不緊不慢跟了上去。
【哇哦,哪個天纔想出來的,把家留給林楓跟賀鈞?嫌家裡還不夠破?】
【林楓應該不會拆家的,他可寶貝謝燃的東西了】
【所以之前那片油菜地是賀鈞一個人壓壞的?】
【林楓表示,那隻是個意外】
到了縣城醫院,沈聿為帶著祝明去掛號找醫生。
謝燃默默跟在後麵,聽醫生講怎麼引起的,要如何治療,要打針要吃藥要擦藥,又要忌口不能吃哪些食物。
聽得差不多後,他拿著單子就出來了。
沈聿為繼續陪著祝明在病房裡打針,先打一針屁股針,後麵還要繼續吊水。
祝明打針的時候還好,冇喊疼,但吊上水之後,沈聿為不讓他撓,他就躺在床上開始嚎起來了,一直喊身上還是好癢,一邊喊,一邊用空著的左手撓被抓紅的脖子。
一隻手不夠用,他繼續慘兮兮地喊沈聿為:“哥,你給我撓撓我後背,真的好癢啊。”
沈聿為讓他忍一忍,等藥水生效後,就不癢了,他那麵板再撓下去會破皮。
說完不管他的哭嚎,推門出去找半天冇見回來的謝然,擔心他一個人迷路。
找了一圈,在收費台看到了他。
謝燃站在視窗,單子放在旁邊,。
他正從那個小黑包包裡拿出一個小布包,再開啟,小布包裡麵還是個用油紙疊成的錢包,分了很多夾層,再從裡麵拿出一張張疊的整整齊齊的各色紙幣。
護士看見他一個小孩子來的,也不催促他,安安靜靜等他數。
後麵還有等著排隊繳費的大叔大媽大爺,也都靜靜等著。
“是六百三十五嗎?”
“對的。”
謝燃伸手,正要把手裡整齊乾淨的紙幣遞過去,耳邊傳聲音:“我來吧。”
謝燃轉頭,看見沈聿為出現在旁邊。
七張嶄新的紅色票子,夾在幾根乾淨修長的手指間,被遞向視窗愣住的護士。
對比謝燃那零零碎碎一大疊各色紙幣,似乎要顯得體麵許多,咬在嘴裡的那句“不用”怎麼也說不出口。
護士對著兩人看了幾個來回,對著謝燃,不太確定地問:“這是……你哥哥?”
沈聿為直接道:“不是。”
謝燃也跟著搖搖頭,說了句:“朋友。”
護士警惕地看了沈聿為好幾眼,確定謝燃冇有要求救的意思,才終於結束了故意的磨蹭,把找的幾十塊錢遞給沈聿為。
謝燃默默看著沈聿為繳完費,低下頭,把那一疊舊舊的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紙幣,又小心翼翼放了回去。
再重新背好他的黑色小皮包。
然後跟在沈聿為身後,一起回了病房,一直都冇有跟沈聿為說過話。
沈聿為期間叫過他,問他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他還是不說話,就坐在病房的凳子上,抬頭,盯著祝明藥瓶裡的藥。
【對不起,可能是我自己家庭的原因,我突然很慶幸謝燃爹媽不在了,因為如果是我媽在旁邊,她已經開始罵我了】
【對,會罵為什麼不說話,怎麼不說謝謝哥哥,甩臉子給誰看】
【還會說為什麼讓人家給錢,當時繳費的時候為什麼不搶著付】
【我以為冇人會懂那種感覺,就是在麵對家庭閱曆身份財富等等的巨大差距時,那種突如其來的自卑】
【對,會很難受,情緒低落,可大人不會理解,會覺得你好好的又發什麼脾氣】
【可大人總覺得小孩子不會有那些情緒】
【嗚嗚嗚嗚彆說了,我想起我小時候了】
【好想抱抱謝燃啊】
【沈聿為!!!你快說你不是看不起他,你是心疼他!你說啊!你哄哄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