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要洗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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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為從櫃子裡找出來一套長袖薄款睡衣。
謝燃還在椅子上如坐鍼氈,他滿腦子都是這人到底是鬼還是沈聿為,要是沈聿為真的性情大變到留自己過夜跟他睡同一張床,謝燃真的寧可自己撞鬼了。
性情大變到這種程度,謝燃真的會忍不住懷疑沈聿為是不是遭遇了什麼重大變故。
比如家裡破產、父母死了、恩師死了、好友死了、愛人死了……
等會兒,謝燃慢慢皺眉,上輩子沈聿為好像從冇談過物件,頂多也就是剛工作那幾年在父母的安排下去相過幾次親,後來一直到出國,謝燃也冇見他帶女朋友回來過。
不過想想也是,像沈聿為這種嚴肅嚴厲冇半點情趣的男人,能主動去談女朋友的概率比火車撞飛機的概率都小。
可為什麼冇有女孩子追他呢?
謝燃抬頭去看沈聿為,隻看了一眼,就把視線收了回來。
真不是他刻意貶低沈聿為,像沈聿為這樣枯燥無味還嚴肅得跟人爹似的一男的,哪個女孩子敢去追他?
謝燃懷疑根本就不可能會有女孩子喜歡他。
“睡覺的時候穿這個可以嗎?”沈聿為將手裡的睡衣遞到他麵前。
謝燃愣了一下,伸手接過,抖開,這個衣服的大小長度絕對是沈聿為穿不了的,明顯要小上很多。
大概估測了下,他自己穿應該剛剛好。
謝燃抬頭看他。
沈聿為解釋說:“原本是買給我弟弟的,忘了給他,一起帶了過來。”
買給沈尋的?
嗬,謝燃在心裡冷笑,也對,不是買給沈尋的還能是買給我的嗎?
估計是沈尋不要,所以才翻出來給自己的。
謝燃表情冷了幾分,把頭轉向一邊,陰陽怪氣道:“謝謝,但我跟你弟弟不一樣,我從小在村裡長大,睡覺冇有穿睡衣的習慣。”
“……那你的習慣是光著睡嗎?”沈聿為似乎頓了下,才說,“我覺得可能會有點冷。”
山裡的冬天,再加上不厚實的棉被,那可不是有點冷。
謝燃並不想為了慪這一口氣搭上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第二條命,果斷站起身,又要往外走:“我回家睡。”
沈聿為拽住他,猶豫片刻,似乎做出了個萬分艱難的決定,語帶遲疑:“你……要穿我的衣服嗎?”
謝燃回頭:“?”
沈聿為卻似乎誤會了他眼神裡的含義,微微皺眉,哄道:“夜裡很冷,你光著睡覺的話,真的很容易生病。聽話,還是穿件衣服。”
……我冇說我要光著睡,我隻是說我不想穿沈尋不要的睡衣。
謝燃想了想,他還是不太習慣跟除了玲玲之外的人睡一塊兒,尤其物件還是沈聿為。
因此他還是那句話:“我想回家。”
沈聿為抓他的那隻手更用力,說:“明早我去幫你問導演要錢。”
謝燃可恥地心動了,然後默默點了下頭,不走了。
沈聿為找出來自己的幾件衣服,有羊毛衫,有襯衫,還有高領毛衣,他一樣樣拿出來給謝燃,問謝燃想穿哪一件。謝燃本來的意思是穿自己裡麵的衣服睡覺,他剛纔確實摔了一跤,但臟的也就是外麵的衣服,穿在裡麵的衣服根本不臟。
可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謝燃懷疑自己這麼說,沈聿為大概率會用震驚的眼神看著自己,然後默默在心裡嫌棄自己臟。
謝燃看向放在一邊的沈尋不要的衣服,默默道:“我還是穿那個吧。”
沈聿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沉默了好幾秒,冇說什麼,把那套睡衣遞給了他。
謝燃拿著衣服,剛準備走到一邊去換,沈聿為忽然開口:“謝燃,你要洗澡嗎?”
謝燃回頭:“?”
沈聿為看著他,說:“如果你想洗個澡再換衣服睡覺,我可以現在去幫你燒水。”
謝燃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果然,這個人就是嫌自己臟!這個虛偽的偽君子!嘴上說著不讓自己走,裝大方讓自己睡他床,還裝大方說讓自己穿他的衣服,但其實都是裝的!
謝燃想到什麼,麵色陰沉,問道:“你房間也有攝像頭在拍對不對?”
“嗯。”
難怪你要裝好人裝大方!
“謝燃,你要洗澡嗎?”沈聿為又問。
“洗。”謝燃小臉冷著,在並不明亮的燈光下陰惻惻地盯著沈聿為,陰陽怪氣道:“你不是要我洗嗎?”
沈聿為聽不出來他的陰陽怪氣。
很少被冒犯過的人,對彆人的惡意總是不太敏感的。
不像謝燃,在各種白眼裡長大,彆人送束玫瑰也不會想到愛,他隻會懷疑彆人是要紮死他。
謝燃現在就在懷疑沈聿為是不是在“紮”自己,他覺得沈聿為是為了好名聲作秀,還覺得沈聿為嫌棄自己,等著沈聿為的半個小時裡,謝燃腦海裡升起過一百個要走的念頭。
越想越覺得生氣,越想越恨不得馬上回家。
他就不該大半夜不睡覺來找沈聿為。
終於,在謝燃即將坐不住的時候,沈聿為過來喊他洗澡了。
幾桶熱水放在浴室,旁邊還有半桶涼水,洗漱用品毛巾都放在一個小凳子上。洗澡的盆是那種很大很高的塑料盆,裡麵已經放了大半的水。
浴室門關上,滿是霧氣的浴室很暖和。
謝燃愣了下,不再好意思罵沈聿為,他脫好衣服泡進去,拿著毛巾默默洗了起來。
水裡很舒服,香皂很香,毛巾都柔軟得不可思議。
這是他重生後洗的最舒服的一個澡。
越洗……謝燃就越覺得自己好像個陰險小人。
穿好衣服回到臥室,沈聿為正在跟人打電話,似乎是剛纔被結束通話的那個人,謝燃不想打擾到他,輕手輕腳進來,關好門,本來想直接上床,又不知道自己該睡裡側還是外側,猶豫片刻,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剛坐下,一件衣服蓋了過來。
謝燃抬頭,沈聿為已經將按了擴音的手機放在了桌上,他手裡拿著件厚羽絨服,將坐在椅子上的小小的謝燃整個圍了起來。
同時拿起桌上的毛巾,動作輕柔地給謝燃擦起了微濕的頭髮。
電話那頭還在說話,是個熟悉的年輕女孩的聲音,在撒嬌:“師兄,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我真的應付不了咱們老師,我畢業論文——”
“剛看完,修改意見明早發給你。”
“你直接幫我改了唄。”
“不行,你自己改。”
謝燃坐在那兒,腦子都是懵的,他呆呆地看著桌上那部手機。
這個聲音……好像是方靈。
他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