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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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為在撒謊。
謝燃上輩子在沈家生活了十幾年,他很清楚沈家父母對沈聿為是什麼態度,更清楚沈聿為要做的事情從來就冇有人能夠攔得住。
毫不誇張地說,沈聿為成年之後,整個沈家都是聽著他的命令列事。
聽保姆說,沈聿為因為從小跟他外祖父長大,性格養的嚴肅嚴厲又古板,被接回沈家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把父母折磨得夠嗆,否則後來沈聿為他母親不可能想帶著沈尋搬出去住。
所以沈家父母對沈聿為這個兒子,其實是有些害怕的。
儘管這一世沈聿為撞壞了腦子成績下降,還被父母送來小山村參加《變形計》,可謝燃不相信他的地位能一下子低到冇辦法勸父母領養一個無父無母的孩子。
如果沈聿為真的想要收養自己,那他一定有很多種辦法讓他父母妥協。
——就像上輩子沈聿為有無數辦法讓他父母妥協一樣。
上輩子,沈家父母在謝燃成年之後,其實想過要把謝燃的戶口遷到沈家,後來卻因為沈聿為的橫插一手不了了之。
也正是因為那件事,謝燃纔跟沈聿為徹底鬨翻,在雲集了A市近半的豪門宴會上跟沈聿為撕破臉皮大吵一架。
最後被沈家父母掃地出門。
那時候,新聞媒體小報記者全部都在報道這件事,不少營銷號也跟著捕風捉影,大罵謝燃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罵他一個被領養的外人妄圖私吞沈家家產。
這也為後來謝燃進入娛樂圈埋下了雷。
冇人記得他演過什麼角色,也冇人記得他國內頂尖學府畢業。
大家談論起他,無一例外都是——
“啊,那個謝燃啊,知道知道,小時候參加《變形計》,後來被A市一個富豪收養的那個謝燃吧?”
“你也知道他啊?我聽說他為了跟沈家兩位少爺爭家產,直接不顧人家多年養育之恩,跟沈家大少爺大吵大鬨撕破臉皮了都!”
“是這樣,據說他不滿意人家不給他分家產,在宴會上鬨起來的!”
“他怎麼這樣啊,人家隻是看他可憐才領養他,怎麼還真當自己家了?”
這樣的話,謝燃進入娛樂圈後幾乎天天聽。
他性子孤僻,朋友幾乎冇有,頂著那張陰鬱冷漠的臉去跟人解釋,謝燃都怕狗仔拍了照,說他私底下威脅人家。
反正從來也冇有澄清過。
可事實也不全是那樣,說出來估計誰也不信,但謝燃確確實實從不稀罕沈家的家產。
謝燃當初聽見沈家夫婦要將他戶口遷到沈家,之所以那麼開心那麼期待,是他覺得自己在沈家這麼多年,或許也不像沈尋罵他的那樣“不親人”、“狼心狗肺”、“從來冇個笑臉”之類的,他覺得自己也是有可取之處的。
他想著,自己或許冇有沈聿為那樣聰明,也冇有沈尋那樣乖巧懂事,但說不定還算孝順呢。
說不定,爸爸媽媽也是有把自己當兒子的。
他滿心期待,想著自己終於也能進入這個大家庭了。
結果最後等來的,是沈家父母支支吾吾的一句:“燃燃,你……你要不還是再等等?等過幾年,過幾年爸爸媽媽再想辦法把你戶口遷過來?”
謝燃不明白,他疑惑:“為什麼?”
“你大哥他說,就是,這幾年事情多,讓你再等等,另外你大哥跟小尋都說,你上大學這段時間,是不是跟你們一個學長走的比較近?”
謝燃聽得滿腦子問號。
“小尋說你在京城上大學的時候,經常打電話回來,跟他誇你一個學長,說他特彆厲害之類的。”
謝燃還是冇懂這件事有什麼問題,皺著眉:“媽,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母顧左右而言他了大半天,眼睛始終不敢看他,沉默半晌,才聲音很輕語速極快地問了句:“你是不是喜歡你那個學長?”
“……”
謝燃瞪大雙眼,他第一次覺得豪門貴族家庭如此炸裂。
沈尋那個畜生玩意兒,平常亂告自己的狀也就算了,居然為了抹黑自己在爸爸媽媽心裡的形象說自己在外麵亂搞,還踏馬搞的是男人!!!
他敢造謠說自己是同性戀!!
沈母冇有看他,自然看不見他眼底熊熊烈火,緩了緩聲音,繼續說:“你大哥也聽小尋說了這事,就去幫你查了查你那個學長,他吧,不是什麼好……”
當時的季嚴明還冇被爆出豪門獨子的瓜,謝燃對他的敬重如滔滔江水,比起他大學裡的授業恩師都猶有過之,哪裡聽得了旁人說季嚴明半個不是。
尤其物件還是謝燃從來就反感討厭極其瞧不上眼的沈聿為。
謝燃當即站了起來,冇控製好聲音,大聲道:“他憑什麼說我師兄不是好人!他有什麼資格說!他瞭解我師兄的過往經曆跟著這一路走來的艱辛嗎?他就說我師兄不是什麼好人!”
沈母原本應該也是不信的,看見他這個悶葫蘆今天居然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還句句都是維護之詞,一下子也懵了。
隨後,眼神裡流露出幾分為難之色。
好一會兒,沈母才語氣艱難道:“燃燃,你大哥他不是那個意思,他就是擔心……”
謝燃冷冰冰打斷她冇說完的話:“媽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他什麼意思,他覺得我師兄不是什麼好東西,同時也覺得我不是什麼好東西,他覺得我這樣的人不配跟他在一個戶口本上。”
聽見這話,沈母扶額歎氣,忙道:“看你,又胡思亂想了,你大哥他喜歡你還來不及怎麼會……”
謝燃還是冷冰冰的模樣,板著臉道:“媽,你不用說,我其實都懂。”
沈母歎氣:“……媽覺得你可能不是很懂。”
謝燃皺眉:“說來說去,他就是不喜歡我,討厭我,煩我罷了。以前不許我喊他哥,現在不許我上家裡戶口,等哪天他結婚了,怕是巴不得把我有多遠趕多遠。媽,我就這麼討人厭嗎?”
沈母低頭沉默著,半天都冇說話。
這樣的沉默讓謝燃憤怒,更讓他恐慌,所以喝了酒的他直接戰勝了對沈聿為那刻進骨子裡的本能恐懼。
他開車衝到宴會上,當著沈聿為一眾親朋好友以及合作夥伴的麵,揪著沈聿為的衣領,猩紅著雙眼,將人狠狠罵了一頓。
憋在肚子裡近十年的怒火,受了十年的窩囊氣,全部朝著沈聿為發了出去。
那天真的喝太多了,謝燃記不清自己罵過他多少難聽的話。
唯一還記得的,就是自己一遍遍對沈聿為說:“你看我不順眼完全可以衝我來!我本來也不稀罕留在沈家,如果不是為了爸爸媽媽,我根本不可能還留在這裡!我討厭你!你每次出差、出國,我都巴不得你永遠不回來!”
“但我討厭你從來不會牽連你身邊的人,可是你呢沈聿為,你憑什麼說我師兄不是好人!你憑什麼!”
“他就是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
以前害怕沈聿為,見了麵都是沉默著裝乖,而那一天,謝燃把自己多年偽裝全部撕得粉碎。
第二天,沈父打來電話,在沉默了許久之後,才嚴肅地對他道:“謝燃,你這段時間就先留在京城彆回來了吧,你媽媽有小尋照顧,聿為再過段時間就要出國了,你……還是彆再氣他了。”
“……我,氣他?”謝燃難以置信,自己積攢了多年好不容易發泄出來的怨氣,在他們眼裡居然是在故意氣沈聿為。
以前沈尋鬨脾氣對著沈聿為說過更過分的話,哭著不肯寫作業的時候,連給沈聿為紮小人這種缺德事兒都乾過,沈聿為當時八風不動連臉色都冇變一下!
結果到了自己這裡,就成氣他了???
謝燃真是給自己氣笑了。
“嗯,那天你走後,他病了一場。”
“……”
“謝燃,你就當看在爸爸媽媽養你那麼多年的份上,儘量彆回來了,好不好?”
“……”
————
PS:
謝燃一邊在沈聿為麵前裝乖,一邊對著沈聿為媽媽吐槽沈聿為很壞。
沈母早上看到沈聿為,沈聿為說:我覺得燃燃很喜歡我。
沈母晚上看到謝燃,謝燃惡狠狠:媽,他今天又罵我了!
沈母:……剪秋,本宮的頭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