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桃夭負手而立,目光穿過村落,望向遠處那片淡紅色的天空。
酥梨從屋裏蹦出來,一把抓住辭蕪的袖子,使勁搖晃。
“二姐二姐!真的是三姐!我終於又見到三姐了!”
辭蕪被她晃得身形微晃,無奈地抬手點了點她的額頭:“輕點晃,我骨頭都要散架了。”
酥梨不聽,繼續搖:“你看見了嗎?三姐還是那麼好看!雖然她不記得我了,但是她接住我的時候,眼睛裏有光!”
辭蕪唇角彎起,眼底卻帶著一絲複雜:“那是自然,我們四人可是同源一脈。”
酥梨鬆開手,雙手捧著臉,眼睛亮晶晶的:“三姐的手好軟,說話聲音也好聽,再次見到三姐我真的好開心好開心啊……”
辭蕪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行了行了,知道你高興。”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不過她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你別嚇著她,慢慢來。”
酥梨用力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會嚇著三姐的!”
不遠處,幾個村民圍在一起,也在低聲議論。
“子衿大人真的回來了!那模樣,那氣質,和當年一模一樣!”
“可不是嘛,那眉心一點硃砂,一眼就認出來了。”
“尊上當年親自點的大人,讓她去那邊,一晃都這麼多年了……”
“那位呢?”有人壓低聲音,往屋子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位也來了,你們看見了嗎?”
眾人沉默了一瞬。
“看見了。”一個女村民輕聲道,“和尊上長得一模一樣。”
“那可不是一模一樣?同……”
有人輕輕咳了一聲,那話便沒有說下去。
眾人心照不宣地移開目光。
“你們說,那位會願意幫忙嗎?”一個年輕的男村民小聲道。
沒有人立刻回答。
過了片刻,一個年長些的女子開口,聲音很輕:“當年的事……那位不記得了,但咱們都記得。尊上做的那些事都是為了誰,咱們心裏清楚。”
“可那位不知道啊。”有人接話,“她對咱們沒感情,對尊上……現如今怕是隻有恨吧。”
“恨”字一出,周圍又安靜了。
恨嗎?
換做是誰被那樣對待過,怕是都要恨的。
可尊上當初做的那些事,籌謀的那些東西,哪一樣不是為了……
“別說了。”有人打斷,“那位記不記得,恨不恨,都不是咱們能左右的。現在人來了,就看尊上的造化吧。”
眾人點點頭,卻都有些沉默。
酥梨站在一旁,聽著這些話,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她咬著唇,小聲道:“二姐,那位真的會幫忙嗎?她會不會……會不會不肯原諒尊上?”
辭蕪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沒有說話。
桃夭不知何時轉過身來,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
“說完了?”
眾人低下頭:“掌事。”
桃夭負手而立,聲音沉穩。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那位姑娘願不願意幫忙,確實不好說。”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那間屋子,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但她既然來了,我們就不能放過這一線生機。我們先把禮數盡到,好好招待,慢慢說。”
有人小心翼翼地問道:“若是……若是她始終不……”
“那便請。”桃夭打斷那人,聲音沉了幾分,“請不動,那便求。求不動——”
她抬起頭,目光堅定。
“那便隻能用強了。”
用強?
眾人一驚,抬起頭看著她。
酥梨瞪大了眼睛,小聲道:“大姐,那你怎麼辦?尊上知道了會怪罪你的。”
桃夭側頭看她一眼,目光柔和了一瞬。
“尊上要怪,便怪吧。”
她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
“隻要尊上能回來,我這條命,不算什麼。”
眾人沉默。
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沒有開口。
他們都知道尊上對那位的執念有多深,若是知道掌事對那位動了手,尊上醒來後怕是不會輕饒她。
可他們也知道,掌事說得出,就做得到。
為了尊上,她什麼都能做。
辭蕪站在她身側,輕輕握住她的手。
“大姐……”
桃夭沒有看她,隻是淡淡道:“去吧,準備些飯菜。客人遠來,總不能餓著。”
眾人應了一聲,紛紛散去。
酥梨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那間屋子,目光從窗戶上那道隱約的紅色身影滑過,又落在桃夭身上。
桃夭負手而立,望著遠方,不知在想什麼。
酥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沒有開口。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跟上辭蕪的腳步,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桃夭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衣袂在晚風中輕輕拂動。
酥梨咬了咬唇,快步離去。
屋外漸漸安靜下來,隻剩下桃夭一人。
她抬起頭,再次望向那片淡紅色的天空。
炊煙在村落上空裊裊升起,晚風拂過,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良久,她收回目光,轉頭看向那間屋子。
透過窗欞,隱約能看見裏麵的燈火和人影晃動。
那些年輕的、鮮活的麵孔,那些不屬於這裏的笑聲。
她的目光在其中一道身影上停留了許久,麵具下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最終歸於沉寂。
桃夭輕嘆一聲,隨後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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