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另外幾名通過者雖然沒說話,但目光也聚焦過來,顯然心中亦有類似疑問。
宇文玨麵色不變,目光平靜地看向那男子,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
“流雲劍宗招收弟子,考校的是綜合潛力與心性,非唯修為戰力論。幻象戰場中的一舉一動皆有陣法記錄,我等監考之人亦全程觀察。
初瀾、寧清淼二位師妹於陣法運用、戰術配合、環境利用、靈力控製乃至臨場應變諸多方麵,皆有可圈可點之處,其綜合表現經我等評議,足以位列前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其餘人,聲音微沉:“若你們對宗門考覈的公正性存疑,或認為評定不公,現在便可提出放棄入門資格,自行離去。流雲劍宗不強留任何心有疑慮之人。”
那男子聞言臉色頓時漲紅,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放棄資格?
他千辛萬苦才走到這一步,怎麼可能!
而且宇文玨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他若再糾纏,反倒顯得自己心胸狹隘、質疑宗門了。
男子隻得悻悻地低下頭,抱拳道:“不敢,師兄恕罪,是在下失言了。”
宇文玨不再看他,目光轉向其餘人:“其他人,可還有疑問?”
眾人紛紛搖頭,目光再看向初瀾和寧清淼時驚訝未消,但先前那點輕視與質疑已悄然轉化為審視與好奇。
能被宇文師兄如此肯定,且在眾目睽睽下通過監考評議,這二人定有過人之處,隻是他們未曾察覺罷了。
“既無疑問,那便恭喜十位,正式成為我流雲劍宗外門弟子。”
宇文玨神色稍緩,開始交代正事。
“宗門規矩稍後會發放門規玉簡,務必熟讀謹記。外門弟子每月可領取固定份例的修鍊資源,需完成一定的宗門任務積累貢獻。修鍊上有疑問可至‘傳功堂’請教執事師兄,或積累足夠貢獻兌換聽長老講道的機會。”
他特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十張年輕而充滿期冀的臉龐。
“此外,半年之後宗門將舉行內門弟子晉陞考覈。屆時,所有外門弟子皆可報名參加。內門弟子無論在資源傾斜、師長指點、功法選擇乃至日後發展上,皆與外門有天壤之別。望諸位勤勉修行,莫要懈怠。”
半年內門考覈!
這個訊息讓新弟子們精神一振,眼中燃起更強烈的鬥誌。
初瀾和寧清淼對視一眼,也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心。
半年,時間不算寬裕,但必須爭取。
“好了,今日便到此。”宇文玨最後道,“趙師弟。”
一名笑容和煦的執事弟子應聲上前:“宇文師兄。”
“帶新入門的師弟師妹們去外門弟子住所安頓,領取一應物品,並告知他們近期事宜。”
“是。”
趙執事轉身,對初瀾十人笑道:“諸位師弟師妹,請隨我來。”
十人紛紛向宇文玨行禮道別,隨後跟在趙執事身後朝著流雲劍宗內部走去。
初瀾回頭望了一眼來時那高聳的山門和崎嶇的山道,又看了看前方陌生的宗門景象,握緊了寧清淼的手。
兩日後。
流雲劍宗外門區域,這兩日因著新晉弟子名單的公佈,頗有些不同尋常的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這次招新居然招了兩個碎虛境!還隻是碎虛境高階!”
“真的假的?不是早就沒人敢以碎虛境修為來碰運氣了嗎?咱們流雲劍宗的考覈就算碎天境中階都不一定能過!”
“千真萬確!名字都刻在‘迎新榜’上了,一個叫初瀾,一個叫寧清淼,骨齡都才十六七歲!”
“她們怎麼通過的考覈?莫不是有什麼特殊背景?”
“誰知道呢,反正現在人已經入了外門弟子院,真是奇了。”
正如傳聞所言,初瀾和寧清淼踏入流雲劍宗不過兩日,便已感受到了四麵八方投來的好奇目光。
走在通往膳堂、傳功堂的路上,總能感覺到若有若無的打量和竊竊私語。
偶爾還會有一些自詡風流的年輕弟子主動上前搭訕,或是誇讚容貌,或是詢問來歷,更有甚者直接表露結交或更進一步之意。
初瀾對此一律神色淡漠,以“初來乍到,一心修鍊”為由婉拒。
寧清淼也跟著初瀾一同回絕。
大多數弟子碰了軟釘子,雖覺無趣,倒也識趣離開。
可總有那麼幾個自我感覺過於良好的,將她們的拒絕視為欲擒故縱或不識抬舉,其中尤以一個名叫孫鵬的弟子為甚。
孫鵬在外門混了兩年,堪堪達到碎天境中階,修為不算頂尖,但仗著家族在附近小城有些勢力,又生得一副尚算周正的皮囊,在外門中頗有幾分自得,尤其喜歡糾纏新入門的漂亮女弟子。
初瀾清冷絕俗,寧清淼嬌俏靈動,自入他眼後便成了他新的目標。
連續好幾天天變著法子在兩人必經之路“偶遇”,或是贈送些不值錢的小玩意,或是言語間故作熟稔關心,不勝其擾。
入宗第七日,初瀾水到渠成,突破至碎天境初階。
兩日前,寧清淼已成功晉入碎虛境大圓滿。
晉陞那日,寧清淼捧著新領到的修鍊資源,忍不住感嘆:“瀾姐姐,還是宗門好啊,有固定的資源領,靈氣也濃鬱,我感覺修鍊速度都快了不少。”
初瀾點點頭,心中卻無多少喜悅。
資源固然重要,但時間更緊迫。
阿懿下落不明,幻境中的景象如同陰影盤踞心頭,讓她隻想心無旁騖地提升實力。
可偏偏總有像孫鵬這樣的蒼蠅在她眼前晃悠。
七日後的休沐日,弟子們無須完成固定功課,可自由活動。
初瀾正與寧清淼商議著去藏書閣看看,想要幫助寧清淼多加瞭解靈霄大陸,二人剛走出住處不遠就被一人攔住了去路。
正是那陰魂不散的孫鵬。
孫鵬今日特意換了身嶄新的弟子服,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搖著一把附庸風雅的摺扇擋在路中央,臉上帶著自以為迷人的笑容。
“初師妹,寧師妹,真巧啊,又遇見了。你看,這或許就是緣分?”
他目光主要落在初瀾身上,語氣漸漸變得不那麼客氣。
“初師妹,我這接連示好七日,便是塊石頭也該焐熱了吧?師妹何必總是這般冷若冰霜,拒人於千裡之外?在這外門多個朋友多條路,尤其是像孫某這樣的朋友,對師妹隻有好處。可不要……不識好歹啊。”
最後幾個字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帶上了幾分威脅的意味。
初瀾原本平靜的眼眸中瞬間凝起一層寒霜。
她不想惹事,隻想修鍊,可總有人非要撞上來。
既然避不開,那便索性藉此立威,省得日後還有不長眼的來煩擾。
殺雞儆猴,這隻“雞”自己跳出來了,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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