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著血,卻笑得越發癲狂。
“老子就納悶了,利刃和長尾那兩個廢物,當初怎麼就沒把你徹底留下?
居然讓你這喪家之犬活到現在,還讓你找到機會……
呸!
早知道,老子當初就該親自擰下你的腦袋!”
孟若敏靜靜地聽著,聽著他用最骯髒、最惡毒的話語,將她心底最深、最血淋淋的傷疤一層層揭開,再狠狠撒上鹽。
她沒有打斷,沒有怒斥,甚至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彷彿一尊沒有靈魂的冰雕。
直到血爪因為激動和大笑牽動傷勢,咳得撕心裂肺,最後一句惡毒的詛咒夾雜著血沫噴出。
“……要不是那兩個廢物……你早就該去地下……陪你的那些……短命鬼隊友了!哈哈哈哈……呃?!”
在他的笑聲達到最高點、因劇痛和快意而張大了嘴巴的瞬間——
一道赤紅的劍光,一閃而逝。
“噗嗤!”
輕微的割裂聲。
血爪那令人憎惡的狂笑聲戛然而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
嘴裏傳來難以形容的劇痛和空蕩感,溫熱且帶著濃烈鐵鏽味的液體湧滿了口腔,卻無法吐出任何清晰的音節,隻有破風箱般的嘶氣聲。
孟若敏的臉上濺上了幾點溫熱的血跡,她緩緩收回劍,劍尖上挑著一小截還在微微顫動的猩紅色東西。
血爪的舌頭。
“嗬……嗬嗬……!!!”
血爪劇痛攻心,想要怒吼,想要咒罵,卻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嗬嗬聲,劇痛和恐懼讓他渾身痙攣。
但那雙赤紅的眼睛卻死死瞪向孟若敏,裏麵是滔天的怨毒和幾乎要溢位來的瘋狂。
孟若敏對上他那怨毒的眼神,臉上依舊沒有任何錶情。
她再次抬手,劍光如電。
“嗤!嗤!”
兩聲輕響。
血爪隻覺得眼前驟然一黑,隨即是眼球被刺破、攪碎的劇痛!
視覺徹底消失,隻剩下無盡的黑暗和粘稠溫熱的液體從眼眶流出。
啊——!!!
無聲的慘嚎在他心中炸響。
緊接著,他感覺到冰冷的劍鋒再次刺入了自己的身體。
不是要害。
一劍,在肩膀。
又一劍,在大腿。
再一劍,在腹部
……
孟若敏彷彿變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冰冷機器,隻是機械地、一次又一次地,將手中的長劍刺入血爪戰將殘破的軀體。
沒有怒吼,沒有宣洩,隻有沉默而執拗的重複。
赤紅的劍身不斷拔出,刺入,帶出更多的鮮血和碎肉。
血爪戰將最初還能因劇痛而抽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但很快,連這點聲音也微弱下去,隻剩下身體無意識的、輕微的顫抖。
他就像一塊被扔在砧板上的爛肉,承受著淩遲般的處刑。
孟若敏的臉上、身上那身刺目的紅衣上,濺落的血跡越來越多,幾乎將她染成了一個血人。
白髮上也沾染了斑駁的紅點。
但她那雙眼睛,依舊空洞,死寂,彷彿眼前這血腥殘酷的一幕,與她毫無關係,她隻是在完成一件早就該做的事。
-
初瀾八人循著鎖魂遁走時殘留的微弱波動急速追來。
可越是靠近,一股血腥味便越發濃烈刺鼻,還夾雜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
當眾人撥開最後一片濃密的霧障,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呼吸一滯。
一片被劍氣與鮮血染紅的空地上,鎖魂戰將仰麵倒地,脖頸處一道致命的劍痕,雙目圓睜,已然氣絕。
而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不遠處。
血爪戰將幾乎不成人形的屍身旁,一個白髮浴血、紅衣刺目的身影,正一次又一次地將手中長劍刺入那早已毫無生息的軀體。
“噗嗤……噗嗤……”
利刃反覆穿透血肉的沉悶聲響,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瘮人。
孟若敏彷彿一台壞掉的殺戮機器,對周遭的一切毫無所覺,臉上、身上濺滿了暗紅的血點,唯有那雙眼睛,空洞得彷彿失去了所有光。
“孟師姐?!”
寧清淼第一個失聲驚呼,認出了那身標誌性的紅衣和滿頭刺眼的白髮。
“是孟師姐!她怎麼在這裏?”
薑天璿也是滿臉震驚。
眾人迅速上前,卻被眼前這詭異而慘烈的一幕震得心頭沉重。
鎖魂戰將和血爪戰將竟然已經死了?
看這情形,顯然是孟若敏所為。
可她現在這狀態……
“孟師姐!住手!他們已經死了!”
萬俟子衿焦急地喊道,與寧清淼對視一眼,兩人同時上前,一左一右試圖拉住孟若敏的手臂,想讓她停下這無意義的舉動。
然而,孟若敏的手臂彷彿鐵鑄一般,蘊含著一種偏執的力量,任憑兩人如何用力,竟無法讓她停下分毫。
她依舊重複著刺入、拔出的動作,眼神空洞地望著血爪的屍體,彷彿要將他刺成爛泥才肯罷休。
“孟師姐!醒醒!”
寧清淼也急了,聲音帶著哽咽。
看著曾經驕傲張揚、如火焰般的孟師姐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她心中酸楚不已。
初瀾眉頭緊蹙,景懿也麵色凝重。
池弋舟、溫見山、淩雲起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都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們知道孟若敏的經歷,理解她的恨,但此刻她表現出的狀態實在讓人擔憂。
眼看無法拉開,萬俟子衿咬了咬牙,忽然鬆開了手,後退半步,深吸一口氣,用儘力氣清喝一聲:
“孟若敏!你看看他是誰?!他已經死了!你的隊友不會希望你變成這樣!”
這一聲帶著靈力的清喝,如同驚雷般在孟若敏耳畔炸響。
她刺出的動作猛然頓住,手中長劍停在半空,劍尖滴落的血珠砸在地上。
那雙空洞的眸子,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先是茫然地看了看身邊焦急的萬俟子衿和寧清淼,又緩緩低頭,看向地上那具早已千瘡百孔的冰冷屍體。
血爪戰將……死了。
鎖魂戰將……也死了。
仇人……死了?
她怔怔地看著,看了許久。
然後像是終於確認了這個事實,又像是支撐她的那股偏執的力氣驟然被抽空,握劍的手一鬆。
“噹啷——”
長劍掉落在染血的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孟若敏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萬俟子衿和寧清淼連忙一左一右扶住她。
“孟師姐……”
寧清淼的聲音帶著心疼。
孟若敏沒有回應,她隻是微微低著頭,任由兩人攙扶,胸口劇烈起伏,彷彿剛從一場漫長而殘酷的噩夢中掙脫,大口喘息著。
她的眼神漸漸從空洞中恢復了一絲焦距,卻依舊冰冷死寂,隻是那冰冷深處似乎多了一絲疲憊與……茫然。
初瀾等人走上前來。
景懿檢查了一下鎖魂和血爪的屍體,確認徹底死亡。
“孟師姐,你……”
溫見山看著孟若敏一身血汙、氣息不穩的樣子,欲言又止。
池弋舟遞過去一瓶清心凝神的丹藥。
“孟師姐,先服下丹藥,穩一穩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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