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瀾抱著白鑠,身影如風般掠過山穀出口,一頭紮進一片更為茂密的古林。
林間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暫時驅散了身後迷霧帶來的壓抑感。
她剛在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巨樹旁停下,準備喘口氣檢視一下白鑠叼來的那株霞光流轉的靈植,不遠處卻驟然傳來一陣激烈得近乎刺耳的爭執聲!
樹旁的初瀾眼神一凜,瞬間將檢視靈植的念頭壓下,她毫不猶豫地捏碎隱息陣,陣法的波紋無聲盪開,將她和懷中的白鑠完美包裹。
她足尖輕點,抱著白鑠悄無聲息地躍上旁邊一棵更高、枝葉更密的古樹,屏息凝神,藏匿於濃密的枝葉之間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空地。
懷中白鑠也乖巧地縮成一團,隻有一雙鎏金色的眼瞳緊盯著下方劍拔弩張的兩方人馬。
下方林間空地上,涇渭分明的站著兩撥實力在幻玄境一階到五階不等的人,氣氛劍拔弩張,幾乎一觸即發。
左邊一撥身著統一的赤紅色勁裝,衣襟和袖口綉著火焰紋路,個個神情倨傲,周身隱隱有灼熱的氣息散逸。
他們人數不多,但人人腰間或背後都掛著各式各樣的法器,正是四大頂級宗門中以煉丹、煉器冠絕天下的朱明宗弟子。
為首的少年麵如冠玉,但卻因怒火漲得通紅,手中托著一個巴掌大小、卻散發著驚人熱力的赤紅小鼎,鼎口有赤色火苗吞吐不定。
右邊一撥服飾則相對多樣,但主色調是深藍近黑,衣襟上綉著玄奧的冰晶雪花紋。
人數略多於朱明宗一方,其中有人背負長劍,氣息淩厲,有人手持符筆,指尖靈光閃爍,也有人身邊懸浮著奇特的法器,正是四大宗門中最為海納百川,劍修、符修、丹師、器師兼收並蓄的玄英宗弟子。
為首的是一位麵容清冷的少女,手持一柄細長如冰棱的法劍,寒氣四溢,她身邊站著一位手持符筆的少年和另一位身邊懸浮著金屬圓盤的弟子。
“周焱!這株‘赤陽火精草’明明是我玄英宗先發現的!你們朱明宗還要不要臉?”
玄英宗的清冷少女秦霜兒聲音如同她的劍一樣冰冷刺骨。
“秦霜兒!你少在這裏顛倒黑白!”朱明宗的周焱怒極反笑,手中赤紅小鼎火光大盛。
“仙靈境寶物有緣者得之!更何況這火精草屬性至陽,與我朱明宗功法最為契合,落在你們玄英宗手裏簡直是暴殄天物!你們那駁雜不純的功法,煉得化嗎?”
“哼,我玄英宗功法包羅萬象,豈是你這隻會玩火煉器的莽夫能理解的?”
秦霜兒身邊那位符修少年嗤笑一聲,符筆在空中虛劃,一個淡藍色的“凝”字若隱若現。
“倒是你們朱明宗,除了控火煉丹煉器外連個像樣的攻伐之術都沒有,也配稱頂級宗門?”
“你說什麼?!”
朱明宗弟子們勃然大怒,紛紛祭出自己的法器,一時間火葫蘆、熔金爐、烈焰旗等物靈光閃爍,灼熱的氣息讓周圍的空氣都扭曲起來。
“想動手?怕你們不成!”
玄英宗弟子也毫不示弱,劍修的劍氣、符修的靈符光芒、器師操控的法器寒光同時亮起,森然寒氣與灼熱烈焰在空中隱隱對峙,發出滋滋的碰撞聲。
初瀾在樹上看得分明,心中暗道不妙。
這兩宗弟子顯然互相認識,而且積怨已久,言語間極盡挖苦之能事,句句戳對方肺管子。
眼看那點火星就要徹底引爆這堆乾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哎哎哎!各位兄弟姐妹們!別打別打!有話好好說嘛!”
一個清亮、爽朗,甚至帶著點大大咧咧的喊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凝滯的殺機。
隻見一個身影從旁邊一棵大樹上利落地翻身躍下,“咚”地一聲穩穩落在兩撥人中間的空地上,動作乾淨利落,落地時塵土微揚。
來人是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年,一身毫無裝飾的黑色粗布衣裳,布料結實耐磨,緊緊勾勒出他挺拔勁瘦、猿臂蜂腰的身材。
他濃眉大眼,臉龐是健康的小麥色,嘴角習慣性地微微上揚,帶著一種陽光又有點沒心沒肺的笑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清澈明亮,此刻正坦坦蕩蕩地掃視著劍拔弩張的兩撥人,眼神裡寫滿了“我來搞定”的自信。
他身上沒帶任何武器,腰間隻有一個看起來普通的皮質小袋。
“各位,聽我一句!”
黑衣少年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完全沒在意兩方人馬瞬間聚焦在他身上那充滿敵意和審視的目光。
他大大咧咧地攤開雙手,像個熱心的和事佬:“各位兄弟姐妹們,大家各為四大宗門弟子,何必為了這一株草鬧得這麼僵呢?仙靈境這麼大,寶貝多得是!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啊!”
樹上,初瀾微微挑眉。
這少年……膽子不小。
看他衣著打扮像個專註煉體的武夫,氣息也頗為凝練,但就這樣貿然介入兩大頂級宗門的恩怨,不是傻就是……真有底氣?
“你是何人?”周焱皺眉,語氣不善地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朱明宗與玄英宗的事,輪不到外人插嘴!滾開!”他手中小鼎的火光跳躍,顯然耐心有限。
秦霜兒也冷冷開口,冰劍指向少年:“多管閑事。速速離去,否則連你一起拿下!”
玄英宗弟子們眼神冰冷,顯然對這個打斷他們氣勢的“程咬金”沒有好感。
“哎呀,別這麼大火氣嘛!我就是個路過的無名小輩!”黑衣少年薑天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彷彿沒感受到那凜冽的殺意。
他甚至還往前湊了湊,指著那株在雙方對峙中心散發著灼熱紅光的赤陽火精草,用一種“我很懂行情”的語氣說道:
“這草看著是挺寶貝的,但你們爭來爭去,萬一動起手來,靈力一衝,把它弄壞了,豈不是雞飛蛋打,大家都沒得玩?多可惜啊!”
他頓了頓,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一個絕妙的點子,拍手道:“不如這樣!大家各退一步,這草呢先放在中間。咱們換個方式決定歸屬!比如……掰手腕?或者猜拳?點到為止,公平公正!我給你們當裁判,保證不偏不倚!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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