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瀾微微側頭，看向床邊。
隻見淩雲起穿著一身嶄新的金色錦袍，臉色紅潤，眼神明亮，嘴角咧著大大的笑容，哪裏還有半分昨日奄奄一息的模樣？
他不僅傷勢盡復，周身氣息更是沉凝渾厚，隱隱透著一股被精純力量洗鍊過的圓融感，甚至……比受傷前更強了！
初瀾眼中劃過一絲驚喜和欣慰。
景懿也在淩雲起出聲的瞬間睜開了眼，看到初瀾醒來，眸中憂慮散去，化作一片柔和的暖意，他小心地將初瀾扶起，在她背後墊上柔軟的靠枕。
“感覺如何？”景懿低聲問，指尖自然地探了探她的脈息。
“還好，就是有點沒力氣。”初瀾聲音還有些沙啞，對他笑了笑，然後看向床邊眼巴巴望著她的淩雲起，以及他身後陸續圍上來的小隊其他幾人。
看到夥伴們都安然無恙，尤其是淩雲起活蹦亂跳的樣子，她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真切而放鬆的笑意。
“淩大哥，你……全好了？”初瀾輕聲問，雖然已經從氣息感知到，但還是想親口確認。
“何止是全好了！”淩雲起激動得差點手舞足蹈，他湊近些，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
“弟妹，你布的那個什麼星辰陣，簡直神了！我現在感覺比受傷前還要好！體內那點破煞氣連渣都沒剩！而且……”
他挺直腰板，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托那星辰之力的福，我的修為直接竄到了聖玄境四階！哈哈哈，天璿，淼淼，聽見沒？四階！我現在可是比你們倆都高一小階了！看你們以後還怎麼在我麵前嘚瑟！”
被點名的薑天璿和寧清淼立刻不幹了。
“喂喂喂，淩大哥，你這屬於因禍得福外加開掛！不算不算！”薑天璿嚷嚷著，眼裏卻滿是替他高興的笑意。
“就是！淩大哥你這是走了大運！等我和天璿傷好了，馬上追上來！”寧清淼也叉腰道，小臉上滿是鬥誌。
溫見山和池弋舟站在一旁，看著淩雲起生龍活虎的樣子，也由衷地露出了笑容。
萬俟子衿則更細緻地觀察著初瀾的臉色，眼中帶著關切。
“太好了，淩大哥。”初瀾的笑意更深，看到同伴恢復活力，甚至更進一步，她覺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
淩雲起看著初瀾蒼白虛弱卻帶著笑的臉，興奮的神情慢慢沉澱，化為濃濃的感激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他收斂了玩笑的神色，非常鄭重地對著初瀾，也對著小隊其餘幾人深深作了一揖。
“弟妹，景木頭，還有大家，”他的聲音變得認真，“救命之恩，再造之德，淩雲起此生不忘！尤其是弟妹，為了我……”
淩雲起頓了頓，想到昨日景懿簡單告知的情況，知道初瀾付出了巨大代價，“總之，以後有什麼事，刀山火海，我淩雲起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人！”
“淩大哥言重了。”初瀾忙道，聲音雖輕卻堅定，“我們是同伴，本就該互相扶持。看到你沒事，比什麼都好。”
景懿也拍了拍淩雲起的肩膀：“平安就好，虛禮不必。”
“就是就是，淩大哥你別整這麼嚴肅，怪不習慣的！”寧清淼插嘴道，試圖活躍氣氛。
萬俟子衿適時上前一步，對淩雲起和圍在床邊的眾人道：“好了，看到阿瀾醒過來，大家也該放心了，阿瀾剛醒，精神還弱，需要靜養，不宜多說話勞神。”
她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初瀾臉上，柔聲道，“阿瀾，你再休息會兒，我們晚點再來看你。葯和靈粥都溫著呢，景懿師兄會照顧你。”
初瀾知道萬俟子衿是擔心自己，也確實感到有些精神不濟，便順從地點了點頭：“好，讓大家費心了。”
“那弟妹你好好休息！我們晚點再來！”淩雲起連忙道。
其他人也紛紛囑咐初瀾好好休養，然後在萬俟子衿眼神示意下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隻留下景懿陪伴。
房門被輕輕帶上，室內恢復了安靜。
初瀾靠在景懿懷裏，感受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長長舒了口氣，輕聲道：“看到淩大哥恢復得這麼好，真好。”
“嗯，真好。”景懿環抱著她，將溫熱的靈粥小心地喂到她唇邊，“先吃點東西，你透支得厲害，需要慢慢補回來。”
初瀾小口喝著粥，暖流進入胃裏，舒服了些，她抬頭看向景懿，看到他眼底淡淡的青色，心疼道：“你一直守著我？也沒休息好吧？”
“我沒事，調息片刻即可。”景懿用指腹輕輕擦去她嘴角一點粥漬，動作溫柔，“倒是你，下次……不許再如此拚命。”
話雖如此，他卻知道，若再有類似情況，初瀾恐怕依然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知道啦。”初瀾難得乖巧地應了一聲，將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穩健的心跳，隻覺得無比安心。
“能救回淩大哥，值得。”
房門外，走廊上。
眾人剛退出房間，臉上還帶著看到初瀾蘇醒和淩雲起康復的喜悅。
淩雲起臉上的興奮之色卻漸漸淡了下去，他轉身，看向正準備去檢視葯膳的萬俟子衿，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確定和更深層的擔憂。
“萬俟，弟妹她……身體真的沒有大礙嗎？隻是透支？你確定沒有傷到本源或者留下什麼難以察覺的暗傷？”
萬俟子衿停下腳步，看向他，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她認真地回答，語氣專業而肯定：“淩大哥放心，我昨日和今晨都為阿瀾仔細檢查過，她主要是靈力和精神力嚴重透支，經脈有些過度使用後的酸軟，這些都需要時間和溫養來恢復，但根基未損，亦無頑固暗傷。隻是這次透支得厲害，恢復期可能會長一些，需絕對靜養，不能動武，也不能再耗費心神推演複雜陣法。但隻要好好調理，不會影響日後修行。”
聽到萬俟子衿如此肯定的答覆，淩雲起緊繃的肩膀才真正放鬆了一些，低聲道：“嗯，那就好……那就好。”
然而，他眼中並未恢復多少神采，反而掠過一絲更深的陰霾和落寞，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轉向走廊的另一端，那是他父親淩瀧所在的靜室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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