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景懿原本微微緊繃的身軀悄然放鬆,他輕輕別過頭後悄悄吐出一口氣。
自他踏入殿內瞧見初瀾的那一刻起,清冷的表象下內心便如平靜湖麵投入石子泛起層層漣漪。
此刻初瀾的應允讓他莫名安心,儘管他神色依舊清冷,可那眼底深處卻隱隱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愉悅。
“好。”他應道,“瀾兒。”
這聲“瀾兒”比方纔更加自然,也似乎更加……動聽,初瀾隻覺得耳根一熱,含糊的“嗯”了一聲。
兩人又聊了幾句,言語間雖保持著一定的分寸與距離,但彼此都能感覺到相較於之前,此刻的相處更加自然融洽。
不知不覺間,時間悄然流逝,殿外傳來宮女的聲音:“太子殿下,初大小姐,太後娘孃的壽宴吉時將至,請二位移步‘萬壽殿’。”
“瀾兒,該走了。”
“好”
景懿率先轉身,月白的袍袖劃過一道清冷的弧線,步履沉穩地走向殿門。初瀾深吸一口氣,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
守在殿外的宮女見二人出來,立刻恭敬地垂首引路:“太子殿下、初大小姐,請隨奴婢來。”
穿過長長的宮道,夕陽的餘暉將巍峨的宮殿染上一層金紅。
越靠近舉辦壽宴的萬壽殿空氣中喜慶喧鬧的氣息便越濃,絲竹管絃之聲隱隱傳來,夾雜著鼎沸的人聲笑語。
景懿目不斜視,身姿挺拔如鬆,行走間自有一股凜然的威儀。初瀾走在他身側,步履輕緩而穩定,姿態沉靜舒展。
她著一襲正紅宮裝,那紅並非濃艷的硃砂,而是更沉斂的茜素紅,襯得她肌膚勝雪,氣質如蘭。
繁複的宮裝穿在她身上並未顯得累贅,反而被她那份隨性的沉靜壓住,透出一種別樣的清雅雍容。
引路的宮女在萬壽殿宏偉輝煌的殿門前停下,躬身退到一旁。
殿門大開,裏麵燈火通明,亮如白晝。璀璨的琉璃宮燈高懸,映照著金碧輝煌的樑柱和滿殿的珠光寶氣。
悠揚的樂聲,喧嘩的談笑聲,觥籌交錯的清脆聲響,混合著各種珍饈美饌的香氣,如同洶湧的潮水般撲麵而來。
初瀾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景懿側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沉靜的側顏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收回,與她一同踏入殿門。
就在他們並肩踏入殿內的瞬間——
殿內鼎沸的喧囂猛地一滯!
無數道目光,帶著審視、好奇、驚艷、探究、甚至是不懷好意,如同實質般齊刷刷地聚焦在門口剛剛並肩踏入的兩人身上。
一白一紅,一冷一靜,一孤高一清冷。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卻在並肩而行的瞬間形成了一種奇異的,無比和諧的平衡,彷彿天生就該如此並立。
他們無需言語,無需刻意親近,僅僅是站在那裏就自成一道隔絕喧囂的風景,瞬間奪走了滿殿的華彩。
“是太子殿下!”
一位身著暗紅色錦服的老臣激動地低聲道,“十年未見,殿下風姿更勝從前啊!”
旁邊幾位大臣紛紛點頭附和,其中一位摸著鬍鬚,一臉讚歎:“殿下五歲便測出‘超凡’資質,被清玄書院破格提前錄取,這些年在書院潛心修鍊,如今修為實力讓同輩之人望塵莫及啊。”
另一位大臣緊接著補充道:“何止如此!殿下如今可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天驕榜第一,如此才情與實力,實乃我景昭國之幸啊!”
“天佑我景昭國啊!”眾人紛紛感慨,言語間滿是對景懿的欽佩與對國家昌盛的期許。
在眾人對景懿的讚歎聲中,很快有人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太子身側那道茜紅身影上。
“那位姑娘是……”一位身著青衣的年輕官員臉上滿是疑惑地輕聲問道。
立刻有熟知內情的官員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神色神秘地回答:“那是初家大小姐初瀾啊!就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
“什麼?就是那個癡傻了十五年的初家大小姐?”年輕官員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噓——你小聲點!”
那知情者趕忙示意他噤聲,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後繼續說道:“人家幾日前就恢復神智了,聽說還得了大機緣可以修鍊了呢!”
不遠處,幾位身著華麗服飾的貴婦用團扇掩麵,眼神中透著驚訝,相互交換著眼色。
其中一位忍不住低聲說道:“瞧那通身的氣度,哪還有半點癡傻的樣子?”
另一位貴婦微微點頭,附和道:“可不是,站在太子殿下身邊竟絲毫不顯遜色,倒像是……”
話未說完,她突然噤聲,但未盡之言在場眾人卻都心領神會——倒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在殿內的角落裏,丞相之女馮瑩瑩正緊咬著下唇,一雙美目幾乎要噴出火來,死死攥著手中的絹帕。
她自小便對太子殿下心生仰慕,情根深種,可偏偏是初家那個癡傻了十五年的廢物與太子殿下有婚約,她怎麼配得上尊貴無比的太子殿下!
她身邊幾個跟班小姐,也在小聲嘀咕著,語氣中滿是不屑:
“恢復神智又如何?現在才開始修鍊,境界能高到哪去?不過是徒有其表罷了。”
“就是,空有皮相罷了,怎麼配得上太子殿下?也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
在殿內另一側,安雅韻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琉璃盞,前幾日丟的儲物袋以殺了那兩個沒找到人的守衛而告一段落。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襲天水碧的雲紋錦裙,發間隻簪一支青玉步搖,整個人清麗脫俗,這是時瑾軒最欣賞的裝扮。
“雅韻姐姐快看!”
身旁的小姐妹突然興奮地扯了扯她的衣袖,眼中滿是花癡之色,“太子殿下真的好俊美啊!”
安雅韻聞言抬眸,目光在觸及那抹月白身影時微微一怔。
不得不承認這太子景懿確實生得極好,那清冷如謫仙的氣質足以讓任何女子心動。但她很快收回視線,“與我何乾?”
在她心裏,自家的瑾軒哥哥纔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存在,十個太子也比不上他家瑾軒哥哥的一個微笑。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卻並未瞧見那道溫潤如玉的身影,想必瑾軒哥哥此刻應該在偏殿為太後準備賀禮。
想到待會兒能見到心上人,安雅韻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這初大小姐站在太子殿下身旁看起來很般配呢。”小姐妹一臉姨母笑,目光在初瀾和景懿身上來回打量。
安雅韻再次看向初瀾,眼中滿是厭惡與不屑,忍不住冷哼一聲,“哼,不過是攀附太子罷了,也不知道使了什麼狐媚手段。”
小姐妹敏銳地感覺到安雅韻對初瀾的不喜,心中有些害怕,趕忙止住話題,識趣地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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